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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野院平藏笑而不语,将手上合着的扇子递给了轿撵旁的侍女,再由她转交给轿撵中的柊三小姐。这很奇怪,但他按理是不能直接从自己手上递过去的,有失礼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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柊三小姐展开看了一眼,利落地合上,冲他莞尔一笑:“多谢大人。”
她家中那个哥哥,也就是柊二公子,前些日子不是被他查出来了些小把柄嘛。说来也奇怪,她与那位分明是一母同胞的兄妹,但却不是多么容得下彼此。
御三家算是各有各的奇葩之处,鹿野院大人相当清楚。拿九条家的堂妹作例子,看着是个未及笄的小姑娘,上次和他查到同一处去的时候,他不怀疑这姑娘有想做掉他的心思。坠马事件、柊家说客,小小年纪做事情该狠辣的时候绝不手软,该拉拢的时候就能拉拢到,所想即所得,鹿野院平藏是佩服的。而且最佩服的一点是她不是为九条家做事,是出于自己的利益,九条家要惹到她了,她连自己家都坑。
神里家……跳过。鹿野院平藏只能说,神里家的水随便谁进去都能淹死。
柊三小姐和柊二公子是亲生的兄妹。哥哥是个心思深沉的贪官,他的表弟即是那位柊代理,离岛区的关税贸易说到底,没有这个哥哥指使,柊代理可没钱养外室;妹妹是个城府难测的情报家,世家之中通吃不说,还与长原家关系密切。这两位可没什么兄友妹恭,互相握着对方的把柄,否则早就撕破脸皮了。然而就是这样,为了面上好看,居然还是都住在本家里的。
这日子,鹿野院大人都不敢想得有多惊心动魄。
折扇上画的是柊二公子藏账本的地方,他确实花了点心思去查,因为甚至还出外差去了趟刃连岛。当然了,柊三小姐也不是空手套白狼的性子,跟他换了一样更有价值的东西,就当是谢他了。
前几日,柿泽朝野与那位今次郎见了一面。月黑风高的,为什么你们两个要见面?你们两个很熟吗?还是说你们两个背着我们春纪小姐有什么勾当?
鹿野院平藏可不是那种眼睁睁看着别人被骗的人,他很有职业道德。只不过,三百六十种犯罪中,骗局是他最喜欢的一种。
鹿野院大人有个很好的习惯,他喜欢在心目中演绎一遍犯罪小剧场,犹如枫丹的黑白默片,出场人物则是案件的主角们。于是这样他就可以在心中对案件的情节进行一一梳理,而且还十分有趣生动。他做普法教育的时候,也常作这种演出,不过,要配上他有趣的解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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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要演绎的就是这场扑朔迷离的骗局。
偌大的审判庭里人声鼎沸,中央的台上站着一位手持木锤的青年。他弯着腰靠在桌上,百无聊赖地转了转手中的木锤,细长的手指敲打了几下木质的握柄,踢了一脚旁边的扳动式开关。随即,身后的大屏幕上开始讲述主要案情:
若这里有一位身价正高的歌舞伎役者,身上钱财除去赎身外,还有剩余的不知数金银粮票地产,而她的未婚夫是个不计较世俗眼光的男人,与她青梅竹马,近日终于要成婚了。再然后,这里有一个凶神恶煞的朝中大官,看上去对这位歌舞伎役者很感兴趣,希望将她收作自己许多个侧室中的一个。
有人说,傻子才选那个粗鄙至此的将军,他既然今日能为自己变心,明日就能为他人变心;有人说,爱情诚可贵,但若是嫁到世家之中,后半辈子就吃穿无忧了啊;有人说,你带着钱去嫁人,是嫁不到什么好人的;有人说,拿这笔钱去创业,飞黄腾达之后自然就有男人了——
“好了好了,静一静。我们开庭。”鹿野院大人将手里的法槌敲在底座上,观众席上的声音逐渐安静下来,随后有人举手问道:“咱们这不是默片吗?”
“你少管闲事。”他语气轻快地说道:“再吵统统死刑。”
于是大家都安静地坐下了。
鹿野院大人从口袋里翻出了一副西洋镜,往眼窝上一夹,鎏金挂链微微摆动,悬在侧脸附近。他正色道:“提问:谁是犯罪者?”
“歌舞伎役者!”“未婚夫!”“肯定是柿泽,啊不对,朝中大官!”“这不就三个人吗?蒙这个可比骰子准多了。”“我觉得是大御所阁下。”“哥们你没开玩笑吧?”
“肃静!”鹿野院大人再次敲了敲法槌,观众席将视线集中在他身上。他有双灵动如初生小鹿般的草绿色眼瞳,而今散发着璀璨的光芒,在台上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