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朝谢谦长作一揖，那双缠着药布的手叠在谢谦下：“殿下本不劣，又尚未成事。还望谢侯归京后于御前勉力周旋……”安平的声音有些颤抖，将埋得更，“免殿下与郑氏死罪，臣拜求。”

谢谦摇了摇：“也不是。十年前征夷大将军通敌，圣人就着这件事砍了朝中一串儿的脑袋。因着这事儿事关谢家，我曾蒙幸破例见过内卷宗，所以依稀记得有这么一人家，”说完他更加惊奇，“我记着当年这事儿闹的很大，凡是牵扯去的人家十岁以上男丁大都判了斩首，你竟活着？”

“苟活？我看不像，”谢谦跟着笑了一声，“能到督查司的枢密右使，还瞒了二殿下这么些年，看来太很重你。你从前与二殿下甚个关系，他这么小心儿一个人，竟肯说动一向保守的郑氏从死牢里捞你。”

谢谦抬看了过去，那叫安平的宦官一双手缠了药布，正温和地看着他。谢谦眯着想了想，说：“……我记着那天郡王爷叫了右使的名字，右使是……姓时？时辰的时？”

谢谦与旁人说话通常不怎么走心也不怎么好听，又猖狂又戳心窝，然而安平全然不在意这冒犯，他依旧是笑笑，答：“微臣受二殿下与郑氏余荫庇佑，得以苟活于世。”

“……微臣并不觉得这是背叛了殿下，”安平良久才答，他垂了神看向桌案那些卷宗，轻声，“臣曾有幸窥得琅嬛翰林风采，亦于守过掖寒舍长灯，自然分明何为正。殿下所行之事实乃歧路，上愧君父，下伤百姓，非君所为。为殿下亲近之人，臣本当规劝，只是殿下情骄矜，劝谏恐适得其反，臣不得已此下策……”

安平恭敬应了声“是”。谢谦却“咦”了一声：“姓时……你是城伯府的人？”

了摇：“不见也罢。那些事我还没有想明白，与他相见只不过是平添难堪，还是不见了，多谢姑姑惦念我。”

听得檀玉说了这句，红芍了算是知晓，而后退了去。等关了檀玉的房门，红芍在廊下望着院中那株大榆树吁一气，谢侯啊谢侯，不是姑姑不帮你，是你在你夫人这儿不中用啊！[br]

安平摇摇，苦笑：“……不过一伴读尔。”

安平这才有些诧异：“小谢大人记得？”

另一谢谦平白打了个嚏，他摸摸鼻，显然有些迷茫。这几天他一直都在寿安王府查卷宗，最后回京述职的准备，有谁能在这个节骨儿上背后骂他？难不成是小玉？谢谦诚然意识不到自己现在想什么都能拐到檀玉上，见他愣神，在他旁的青衣宦官看了他一，温声：“小谢大人可是要用盏茶？前几日落了雨，要仔细。”

说完便要行大礼，谢谦最怕人同他来这，忙扯了安平手臂给人提了起来：“别别别，别这样，爷看着害怕。”见面前人一双睛清亮亮看过来，谢谦转了视线，“此事兹事大，还需从长计议。不过司中办事蒙右使传信之情，我会尽力。”

“我看不像，”谢谦又说了一遍，“那日莲台寺他兵败被俘之际尚且扯着嗓与我对骂，临最后却因你反气得呕血，想必你与他之间应当情非泛泛。”他瞥了安平一，“况且皇伴读日后多半前程锦绣，如今沦落掖内宦之地，想想倒也算你合你中所言的苟活了。只是我想不通，他这般待你，你为何背叛他？”

安平又是一揖：“安平，多谢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