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我视线相对的那一刻，他朝我走了过来，跨过一地玻璃残骸。笃。笃。笃。落在地上的脚步声踩着沉闷笨重的音节，这是真正的枪声。

“不久。”宗择垂看着我。

我反应了一下，后知后觉“沈”大概是宗择假报的姓氏，反应过来的时候，一边的宗择已经开了：“不急。”

所以现在又是平局了。我有气无力地动了动嘴。已经记不清这是我们第多少次平局，我们只要连赢三把就算获胜，但是至今为止，我们从未有人实现这看似并不难得的连胜。这世上真有这么巧的事吗？

但这并不是我僵住的原因。

而在酒吧的门，宗择正站在那里，面无表情的样，像一尊狮石像。

是这样，如果真的如伯格所说，此人份特殊，下我的份也特殊，能相安无事自然没坏。况且如此合理的买卖，拒绝其实没理的。

晚了一步，我才发现此人本只是想找茬。

好没理的生意，但我隐隐受到面前这个人本不讲理，于是也放弃了抵抗。

我沉一气，很快结束了权衡。好吧，如果只是拍照，专业对，我不吃亏。

“赌什么。”

我满大汗，实在是有受不了了，端起面前的啤酒咕噜咕噜喝了一大，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劳动。”

我下意识地回，看到什么，脊背蓦然一僵。

＊＊

我啊了一声，忙改：“喊哥是情趣……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什么，我、我老公。”顿了顿，我抿了下嘴，小声问宗择，“来很久了吗”

，宗择，玩骰？他可别是准备报复我吧？这跟猪算术有什么区别……

不是说宗择是猪的意思……

我浑抖了抖。

这么想着，我二话不说地站起，将镜对准贺北以，结果反倒是提要拍照的模特还是一副轻慢的模样，连姿势都不带换的。

“这把是我赢了。”

“哥。”他在我面前站定，我当即站起来，咽了咽咙，都说不清楚从何而来的局促。

十五分钟后，

贺北以嘴翕动一瞬，没说话。

正要开盅，后忽然响起一玻璃破碎的噪音，宛如青天白日里的一声枪响。

贺北以神倒不错，“怎么样，夫人要认输吗？”

我从他手里抢回相机，面无表情地：“坐地起价这事，有没风度了吧？”

“骗人，明明来久了啊。”贺北以托着腮帮，在对面幽幽开。听他这么说，宗择忽然转过睛，目光在贺北以上停留了片刻，淡淡，“那看来贺长官早看见我了。”

我沉默了。

什么啊，这两个人居然认识吗？

这个位置背对着大门，我玩得无知无觉，已经天黑了都不知，话说这天什么时候暗下来的？也不知通知一下我。

“可这是桩买卖，”贺北以看向我，“而且我是买家。”

贺北以笑了：“看来沈大人对这赌局很有兴致。”

宗择似乎是思索了片刻，然后坐下了，“开始吧。”

他十分不要脸地说：“没关系，我本来就没什么风度。”我震慑于此人的无赖程度，浅浅了一气，又听见他说，“不如夫人来和我赌一把，连赢三把，这钱就给夫人。”

折腾了一个小时，是的，你没看错，我在这一个小时里就像在拍什么宇宙奇观，参观活文一样给贺北以行了一三百六十度的拍摄，然而贺北以捧着我的相机，一张张看过去，“这拍得……”语气听上去不太满意的样，并从光影、角度等全方位立质疑我的专业平。

话音刚落，我像个气的球一样瘪了下来。

贺北以好死不死又要横一脚，“那沈夫人现在是要认输了？”

“骰怎么样。”他伸手将骰移到了正中，掀起看我一，“不难吧。”

“原来是来找你的啊。”前来收拾残局的伯格冒了来，手里还拿着扫帚，“我还以为是在等位置的客人，话说，这是你哥哥吗？”

“再来。”我再次摇动起面前的骰，嗓都有哑了。我想我现在的样一定很像一个狂徒，一个瘾君。我只是不想输。

不过下不是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我摁下心中浮起的问号，卖乖：“抱歉抱歉，我不知已经这么晚了……我们现在就回家吧。”

是有一桌客人打碎了啤酒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