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即使是那个时候，你也从来没想到，你竟和他纠缠了这么多年。

你完全无法从这张面孔中看的年龄。他若愿意笑一笑，恐怕没人会猜他超过二十岁，但他若是板着脸，中透肃杀，说他三十岁也不会有人质疑。

异国他乡，孤一人，白天留给学习，夜晚就献给沉思——你早就过了夜夜笙歌的年龄，晚上有大把的时间需要打发——你会在用餐的人群中随便选一个目标，然后猜想他/她的生活。

他蹬着白棕相间的布洛克鞋，穿一考究得的灰蓝装，蓝的领带和他的睛相得益彰，金发梳向脑后，光洁饱满的额，的五官清晰而刻。

“没事。”你努力保持微笑，“我早就已经不在意了。”

但今天，你在一个穿红衣服的女士和灰衬衫的男士之间游移不定，很快又被一个穿白西装的男人的背影夺走了注意力，男人着白的帽，挡住了脸。但背影却莫名叫你到熟悉。

怒火更加上冒：“！”

“迪克，你最近看了财经版的新闻吗？”

第二天是星期六，你本没有早起的打算，然而睡到上午十迷迷糊糊的时候，门却传来了敲门声。

你恍然想起初见莱斯特的那一天，他就像坠人间的天使般现在你面前，夺取了你的全心神。

“什么？”

他正在用餐，面前的座位却空空，很显然他是一个人来的。

“嗯？”你顺手打开了浏览，开始刷各新闻。那个征战无休止的世界仿佛已经离你很远了，只有时不时现的熟悉的名字才能动的神经，稍稍扯起某些回忆的片段。

“不是，无罪释放了。但是辞职了，就前两天，我以为你会知的……”她的声音低下去，犹犹豫豫地，“我是不是不该说这个？”

你一边胡思想，睁开朦胧的睡，哈气连天地走向玄关，拧动把手。

即使楼里如此闷，他的脸上都没有一滴汗，仿佛上自带着一台空调。

“理查德……”

看来昨天那个在小酒馆里用餐的男人也是莱斯特，难他一直在窥视你的生活？

“走开，莱斯特，我不想见到你。”你猛然用力，但他也不肯就此松手，一门就这样僵持在半开的状态。

还是看门的老先生，也许他有什么事要通知你？

女士们穿着清凉丽、彩缤纷的夏装，像一只只翩然的蝴蝶临街而行，男士们则随意一些，衬衫、T恤，各各样的都有。

“嗯！”伊芙琳的表情又快起来，开始和你聊起她最近碰到的有趣的事情。你陪她聊了一会，思绪却像长了脚似的，自己跑远了。

你听到自己的心骤然加速了节奏。

“在邮上的那晚。”

门外站着的人是莱斯特。

“两天。”

“我知你和埃德蒙已经分手了。”

商店都纷纷关了门，对面小酒馆的喧嚣却逐渐透了过来，摆在街边的遮伞收了起来，伞下一桌桌相对而坐的人。烛火在晚风中摇曳，映着男人女人的脸忽明忽暗。

“迪克，”他说，神情肃穆，宛如对天父宣誓，“我你。”

天慢慢昏暗，太落到地平线上，投下朦胧而温柔的夕照，街灯一盏盏亮起。白天躲着骄的人们此刻都趁着凉走上街来。

在你看清楚他的脸之前，那独特的香味已经暴了来者的份。

你立刻变了脸，正要一把关上门，却被他及时挡住。

你停下拖动光标的手指，动的页面凝固在当前，心脏却被吊起：“辞职？他败诉了监狱？”

你猛然清醒，从那张脸上移回目光，意识到这是多么荒谬而烈的对比——你趿拉着拖鞋，穿着松松垮垮的睡，光着上，发凌有如鸟窝。

伊芙琳眨眨睛：“莱斯特辞职了。”

了？”

每当这个时候，你总是禁不住叹，法国人可真是苗条，不论男女，都很难见到臃的型。

你瞪着他：“你到底在这里多久了？”

不会是房东太太，任何一个淑女都不该在休息日的早上前来打扰。

你皱起眉：“你想说什……”

他脸上终于几分焦急：“你还没听过我的答案！”

他为什么来这里？为什么一个人用餐？为什么夕西下了还要着遮帽？无数个疑问像汽里的泡泡一般冒了上来，但这时，你的胃向你发了抗议，于是你止住了好奇心，从书桌前起去晚饭，也就没能看到那位男士用餐完毕起，转过来，将意味长的目光投向你所在的窗。

沉默维持了片刻，你终于松了手：“来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