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盛夏一脸迷茫：“沉没成本？”什么东西……

那天后来他们没再门。晚上两人吃了火锅外卖，然后玩了会switch赛车游戏。严盛夏又恢复了神气。他一开始连输几盘，躺在沙发上嗷嗷叫，非要余知崖让他一回。余知崖嘴上打趣他都20岁了还像12、13岁那样耍赖，手上连着好几盘放。严盛夏赢得心满意足，拍拍余知崖的肩，翘着鼻佯装骄傲地说“承让承让”。

他端起杯，脚步不停往客房走：“我去看下邮件。”有些仓促地逃离了现场。

“等等等等，”哪有什么说清楚？他才问了一个问题。严盛夏急忙抓他，趁自己还有勇气，问了遍：“你为什么结婚？”啊呸，说错了，“你为什么离婚？”

余知崖沉思半晌，给了模糊的答案：“可能因为不甘心、或者还有希望，也可能因为没有勇气、沉没成本太……很多。”

？？？？？

他继续趴回到沙发上盯着手机发呆。过了一会儿，他把手机一扔，拿着素描本了客房。余知崖正穿着黑的休闲衬衫，坐在沙发里敲键盘。

客卧的沙发靠窗边，朝外看一半是红褐的哥特风建筑，一半是澄净的蓝天。三多时光又来了，笔直地劈在玻璃窗上，划界限分明的暗。

“我又没正式谈过恋，”那两天的不算。他手指张开托着下，假装思考地说，“能谈七年应该情似海、如胶似漆吧！”

……好问题！

仔细算起来，这七年已经是聚多离少。余知崖和方妙言大三认识，当时两人一个敦一个丁堡，距离太远，毕业回国后才正式定下往关系。方妙言回国后就开始跟着别人调查记者，经常要四跑。余知崖最初两年还好，之后工作量慢慢增加，差也变多了，两个人有时一个月见不到一次。结婚后就更不用提了。

“我觉得不舒服。”他坦诚地说，“我喜言言，但我不喜和她一起呆在你的公寓。我哥说的没有错，你们要结婚了，是我不该去打扰。”

他说得太直率，神里纯净得没有杂质，仿佛这不喜没有其他暗示的义。可他脸上那委屈又没完全消除，仰视的目光里有些说不清的埋怨与质问，让余知崖分不清那是为什么。

严盛夏坐在床上，选了个角度，又开始画余知崖。达芬奇说每个是不一样的，严盛夏觉得每个余知崖也是不一样的，他总是想记下当下的余知崖。

但好总是短暂。在他洗完澡的半夜12:19分，北京时间早上8:19，余知崖接了个电话，他家里事了。

严盛夏问：“如果谈恋是消耗情，那为什么要谈那么久？”

余知崖轻轻笑了一声，难得有兴趣地问他：“那你觉得应该怎么谈？”

余知崖解释说：“当你在某件事上了很多时间力，你会过于在乎这些投的时间力，可能不理智的决定。”

到十公分距离，现在到严盛夏仰视着他。

再问下去可能就会越过什么界限，余知崖心里想。他很快选择了忽视。

“那说清楚了，我去看下邮件。”他松开被拽住的手臂。

他们之间的氛围无比洽，甚至比在旧金山还要好。严盛夏觉自己跨过了某个纠结，又能回到很早前没心没肺想怎么缠着余知崖都可以的时候。那时候他无所忌惮、也不怕余知崖不理他。那时候，方妙言是另外一个世界的存在，他没碰到过也不在意，他唯一想的是：和余知崖在一起真好玩。

严盛夏这次听懂了，还很举一反三地问：“所以你们当初结婚就是不理智的决定？”

余知崖似笑非笑：“照你这么说，世上就没有分手、离婚这回事。”

“聚多离少，情淡了。”余知崖回了八个字。

严盛夏听完他的话，更不明白了：“那你们谈的什么恋？柏拉图吗？”

严盛夏坐在沙发边思索了一会，觉得自己之前持不谈恋是对的。看余知崖，谈了这么多年都没谈明白过，白长他十岁。不过余知崖之前总是问他喜不喜对方，要是他觉得喜很重要，那他离婚是因为不喜了吗？严盛夏见过余知崖和方妙言在一起的时候，看不多少喜，就像他现在也看不余知崖有多少不喜。

余知崖否认得很快：“不是，当然不是。”他突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学生太聪明有时不是件好事。

严盛夏这个没谈过正经恋的小白完全不理解：“你们不是恋了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