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空像一块被泼了墨后再被清洗的毡，带有一肮脏的既视。姚雨希趴在台上，望着小区对面的学校，手里拿着徐尧以前的稿，破了一个香糖泡：“你在雨停之前能完稿吗？”

为窥探到彼此不为人知的那一面而徒增烦恼。相视无言，徐尧打开房门后就拉着姚雨希屋，动作之迅速，以至于视线难以捕捉。

“你知我不喜带伞。”

“你也知我最讨厌非要逞的傻。”

“你讲的还真到位。得，现在先不写了。”

姚雨希接过他的伞，把门合上。

“写作这事求不来。先陪我打游戏！”

父亲的尸是在村尾的河里发现的，上绑着一块大石，骨上有一块很大的裂，应该是被河里的石块撞的。在看到父亲尸首的时候，江祥泽并不特别悲伤，反倒获得了一别样的平静。

“有必要吗？整的和大逃杀一样？”

夏的某个晚上，整个年段的学生参加了一个关于职业规划的讲座，几百号人被闷在一个演播室里，裕县每年都得很快，其他还在晚自习的年段都开了新安的空调，演播室里两台空调已经开了最大风速，还是压不住有人喊。裕县在夏前下了一场持续了半个月的雨，可能是雨导致的电加速老化，也有可能是A中的生态环境良好，让一些小动过于活跃，又或者是那天的电运转功率过大，总之，在讲座结束，大家纷纷散开之时，全校一瞬间陷了黑暗中。突然，一剧痛侵袭了江祥泽的睛，让他跌回忆的陷阱里。

和江老师邻居的这段日里，相还算洽，江祥泽觉得徐尧算是为数不多的相起来让人觉轻松的学生，即便如此，两人也默契地不去涉对方的生活，避免在对方的世界留下自己的脚印。

姚雨希等衣服了以后就准备回家，徐尧叫住了她，让她带把伞回去。

“简单来说，你的故事不够引人。它既没有宏伟的想象力，也没办法让人共情，就是那......中规中矩，可有可无的。”

在那之后，江祥泽一直等待着能直面黑暗的时刻，在等待中，他逐渐理解了父亲，明白了他是被死亡所诱惑，明白了死亡是如此的迷人。父亲死后，江祥泽会到了快乐无法留存的痛苦，他努力地想要人群，像普通人一样，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娶妻生，把人生刷成和别人一样的颜。不上不下的人生，对他来说，死亡是接纳自己的最好方式。

“去洗你的吧。”

徐尧和姚雨希经常约着一些事，项目从不固定，见面的时间也从不固定，有时候是一周见几次，有时候一个月也约不上一回。他们都是随自由的人，比起和其他人相，两人单独呆在一起反而更舒心。学生时期，有很小的机率认识一些人，他们莫名能合上你的一切节拍，有相同的兴趣好，有很多的共同语言，能分享秘密和倾诉心事，对徐尧来说，姚雨希就是这样的人。尽班里有人调侃他们的关系，但徐尧明白，他们可以一起共享孤独，却无法弥补对方的缺。他们过于了解对方，知过犹不及的理。

“我怎么知。我没灵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姚雨希冲完澡后，上徐尧的T恤，着来，看见徐尧已经蹲在桌前码字了，凑近一看，是和上周一样的文章。“怎么还是一样的？你不是写完了吗？”

“你怎么和陆文婷一样？她也说我应该去学写字......橙，我的问题在哪？”

“这就不写了？”

江祥泽有先天夜盲，在成年之后症状渐显，医生和他说这病没有治的方法，只能延缓病情发展，如果放任不的话，四五十岁时就会完全失明。那时他并不觉得恐惧，只是有一被命运攫住的无力。江祥泽的父亲在四十岁之后视力严重下降，却还固执地不去看医生，几年之后彻底失明了。有一天父亲说要和他去芦苇里赶鸭，父亲失明后对周围的一切依旧很熟悉，江祥泽也就没放在心上。那天漫天飞舞的芦模糊了江祥泽的记忆，回过神来父亲已经不见了，江祥泽在过的芦苇里焦急地寻找着父亲的影，天一地暗下来，他的心也一地沉下来。跑回家让邻里附近帮忙找的时候，江祥泽脑中浮现了一答案。

在楼梯转角，她碰见了买东西回来的江祥泽。没有寒暄，两个人而过，有些东西非要追揭底反倒没有意思。

“说实话，我觉得你没什么写作天赋，你要是现在开始苦练书法，说不定等以后你的字火了还能卖卖字帖。”

“写是写完了，但是不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