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再补纹路，”他边画着边回，“来时车后面那个矮个人，你瞧见没有？”

方无眠笑了一声，又问他：“我还有一件事不明白。京城那些达官贵人，不仅自己有暗卫，又跟邪门歪勾结，理来说是最谨慎不过的。你是怎么悄无声息地人去的？甚至没人知李太傅是怎么一夜之间举家下黄泉的。”

“所以你只是为了报仇？难怪李太傅一死，你便把暗桩都撤了回来，”方无眠，“但徐参政那边，你准备如何？”

最后一画完后，方无眠在铜镜里看到了那张不属于自己的脸。很普通，也很陌生。

方无眠看着桌上琳琅满目的瓶瓶罐罐，倒是觉得新奇。他静坐着，任由楚寒凌在脸上抹抹画画，一时得闲，想起了方才和兰晓的对话。

方无眠看懂了楚寒凌的意思——对着这张脸下不去嘴。他也不知是不是跟着楚寒凌学坏了，趁他没反应过来，故意将人一把拽下，极快地亲了一下。

楚寒凌引着他坐下：“给你备的。”

“算了。”楚寒凌说着轻笑了一声。

楚寒凌搁了笔俯下，似乎是想吻他，却在咫尺之距时，堪堪停了下来。

方无眠眯起微微一笑：“你自个儿的杰作，嫌弃什么。”

说着便开始替他易容。

楚寒凌终于将那张人面贴好了，严丝合，宛如天生。他着方无眠的下端详了一会儿，满意地了。

方无眠有些讶异：“你那时便注意到李太傅了？”

“别闹……”楚寒凌垂眸看了一，“当心贴歪了。”

方无眠睁大了双。

“京城的线，你多久前布下的？”

方无眠想了想，他说的应该就是随着兰晓月的那个青年，量不，背还有一些佝偻。

徐参政虽然没有亲自动手，但无论是当年晟王府灭门，还是如今挑起风月堂内斗，都有此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四年前。”

“我放了这样一批人在定安，无须其他任何事，只要着属于他们的面，日日夜夜观察和模仿那张脸的原主，直到他们以原主的份现，也不会被人察觉为止。”

方无眠张了张，却因为太过震撼，而不知该说些什么。得是多的执念，让当时不过十来岁的少年布下这样的局。他恍惚地想，如今楚寒凌一切执念都已经解了，会不会反而觉得内心空虚？

“那倒没有，”楚寒凌在面的边缘抹了一层脂膏状的东西，开始慢慢往方无眠脸上贴合，“救下晓是个意外。所有当初与晟王爷有牵连的人，我都在他们边埋了人。”

“不急，还留了几人陪他玩一玩。你瞧这朝堂局势，再过不久就要变天了，到时候只消在中间轻轻拨一拨弦，有的是法教他生不如死。”

楚寒凌接着：“那人的上一张面，是刑尚书的脸，了四年。”

楚寒凌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日天气甚好。方无眠不觉得有什么，这都是从前他们欠下的债，他只是轻叹了一气，抬手虚摸了摸楚寒凌的腰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