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时分明那么对他。

“手冷不冷？给我捂捂。”

他收回手，替方引舟把凌下来的额发理了理，温声安：“没关系。你能喜，也是好事。”

方引舟低闷声：“谢谢你。”

林航的羊围巾把他的脸圈起来，只一双小动般圆溜溜的睛，呼的气从面前来。

林航一动，倾向他一些。他余光瞥到，连连摆手：“不用那么认真啦。太认真的话可能会觉得有恶心。”

他究竟为什么还会再靠近他一次？

而不是他。

“嗯……慢回答也可以的。”他装轻快地一笑，扭开望向夜空，城堡间的彩灯照彻天幕，织焰火有如星河，他的视线却本聚焦不起来，“正好我也有件事要先坦白，哈哈……”

从到声带似乎都冻僵了，全是这该死的雪夜的错。

而光随着雪彻底落下的那一秒，他了一气，持刀自戕般任冷气剖肺腑，寒意钉穿脊背。他从中双手捧自己赤动的心脏，小心看着林航脸，试图递上前去：“是我有非分之想。”

他咬咬下，片刻，躲在林航颈边沮丧又歉疚地小声歉：“对不起，我不知……你要是不喜，我们以后就不来了。”

他心如麻想，果然如此。

雪静静落下，停在方引舟额发之上。额发下的那双睛满怀希冀。林航手指一动，想要替他拭去那枚六角小，半晌，却连嘴都动弹不得。

林航只觉发涩。

却听方引舟嗫嚅：“不是的……”

可不可以？

“我——”

前这个人究竟是为什么会以为选择权是在自己而不是在他手上呢？

“你很好……你很好的。”方引舟看着地面。雪飘下来，落在他和林航之间。他悄悄地挪了半步，试图不引人注意地靠林航近一，但不小心靠得太近，鼓鼓的围巾顿时窸窣一声攮到林航膛，他猛然受惊地又退了一步。

他迟疑半秒，鼓起勇气，抬看向林航。那个刹那空中砰然散开一朵焰火，缤纷的光降下，文秀的面庞在那瞬间绚丽到令人目眩神移。

“谢什么，应该的。”林航也有意无意避着他的目光，只把视线落在他上。他从围巾看到衣摆，然后看见方引舟拽着他腰带的手，视线不由自主地一顿，接着手就自作主张伸了过去。

“我可不可以喜你？”

……

他在林航车里看到过一个游乐园联名笔记本的，但乍一扫到时，脑没把那东西放心上，刚刚看着林航神，忽然就想起来。

“嗯？”

林航终于嘶哑问声：“什么事？”

林航垂下，他被抓个正着，猛然一阵呛咳，好容易顺下气，抚着底气不足地问：“……她喜游乐园吗？”

告别。那长久的注视是一单方面的且无可奈何的合影留念，是在把所有关于他的记忆烙底，试图一起带到那个世界。

灯光与人声在下一刻齐齐盛大地爆发上扬，涌向天际。林航站在人群之中，怔怔望着方引舟，一时只觉天地无声。

他不该摘围巾的。

方引舟在他怀里的气息便一下收敛起来，两只手攀在他风衣腰带上，像是挂在主人上的鼯鼠，大气不敢，只有睛小心地睁大了，漉漉地忽闪，看林航一，躲一。

林航苦笑：“他以前很喜……后来不喜了。”

良久，方引舟睛里的光慢慢黯淡下来。

“唔……”他无所适从地原地踩了踩，觉到林航试探的目光，脸孔发，“是我……”

那一刻林航本能地想把他摁怀里，说“你知不知他是谁？你不用歉，该歉的是我，是我糟蹋了你”，但手一动，在方引舟脊背上停留了两秒，最终还是捺住——方引舟应该和更好一的人在一起……

果然如此。

风雪辉光，人的呼声般涌过。

但少顷，怀里的人在他颈窝边磨磨蹭蹭胡张望片刻，终究忍不住又小心翼翼地分一缕余光来偷看他：“你的前女友……”

绝对不是他。

方引舟猛然把手背到后。林航一僵，清醒过来，笑一声，若无其事收手：“是我过分了……”

可他当时不懂。

他只记得当时那双睛像是烧尽了生命中所有的火，安安静静地委顿在那里，像一团灰白发皱的纸灰，枯槁到之即碎，他本不敢多看。

所以他开了门请方引舟去，而方引舟连泪都掉不下来，只是灵魂窍般乖巧地看着他，任由他手把手牵着拉门外。

是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