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成大夫人的面首了。＂雨中，瑟安的声音低低的，目光蜻蜓般落在怀翎的睛里。

瑟安在伞下注视着这个已经不能被称作是孩的男人，他在男人上找到了孩般别扭又不愿承认的委屈，他想要什么，想要自己同情他吗？作为被晏锦麒留下的一样东西……

关心则，怀翎突然察觉到自己是被瑟安耍了。瑟安和大夫人是一家人，就算不用面首这份，毕之和晏麟君肯定也会想别的方法护着他，哪的到自己这小人来担心。

过怀翎，目光下移，停在怀翎动的上，仿佛将肋骨扒去，将那颗蒙着污糟的心看透了。虽然看透了，语气却温柔和缓的像个长辈。＂有了家，人才会安稳些。心里，也安定些。＂

在瑟安中，怀翎恍如一把凶刀，担心伤及他人，就小心翼翼地躲在刀鞘里，不锋芒。而他一向擅于藏锋的刀，伤及自己，又乐在其中。自从自己的剑锋折断后，他就像个将人心剑舞的疯，毁了谁都不怕。

向来一无所有的人一旦有了想要的东西，总是拼命而疯狂的，他用晏锦麒教给他的礼数克制着自己，可内心却叫嚣着：祈求观音不要看世人，多看一看自己。他的贪纯真而无辜，甚至连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内心这份污糟来自贪得无厌的情。

怀翎知，这是在告诫他了，怪罪自己对他的亵渎？可他又咬重了良家二字，似乎又另有所指。

＂是啊，那我怎么办。＂瑟安回过来看他，有几分懒洋洋的，像在逗一只大猫。＂在京中没了大夫人的庇佑，大约会被吃掉吧。＂

和那日雨中初逢一样，瑟安没理他，只给他留下一个背影。那背影悠然的，携着小侍童在这一场雨中飘飘而去了。

怀翎太着急了，急到没有好好揣度瑟安话中的意思。因为他曾在边沙时亲见过，那些沦为籍的人，一旦丧失了主人的庇佑，就会立刻沦为他人肆意欺辱的玩。

＂对了。＂他微微偏，从鬓角延展到颈项的线条优，像不痕迹的弦丝，将怀翎的心登时缠了。＂从明日起，京中的关于我的传言大抵就要变了。＂

怀翎手中坏的鹤翎骤然了起来，他松开手，责备自己心急的同时又有些忿忿。他想起瑟安那间破院，还有未经改良的小凉棚。他们护着他，为什么又放他一个人去住那样偏僻的地方？难是瑟安自己舍不得那间小院？可他分明连一个夏日的凉棚都搭不好……

贵柔的鹤翎哪禁得住这般大力的一拽，登时传来线崩裂的声音。

伞檐上落的雨珠打怀翎黑的发里。怀翎抬手，月白鹤翎过他的手指尖，他不敢抓，徒劳将手握成了拳。

怀翎微怔，松开方才握的拳，一把拽住了他的衣袖。

＂我是胡人和中原人的杂，除了晏将军收留我，没有人喜我。＂

很小的时候，怀翎的汉人母亲喜拜观音，家里有个破旧的小神龛。神龛的木都老化开裂了，但里面的玉观音却净净。母亲总是一言不发的，将双手举过眉心，在蒲团上跪很久。此时此刻，怀翎也想拜观音，他想要观音的悲悯，想要在这人世间抓别人给他剩下来的最后一东西。

瑟安将手伸向伞外，掌心中积了一小滩。

但瑟安看到了，在那天雨过天晴后，就从那双被光照亮的金眸里看到了——那想要将他剥光占为己有的望。居临下，分明带着些压迫的意味，却忍耐着，只恳求择日能再听他抚琴一曲。

＂明天一早下了差，我去找你。＂怀翎红着耳，不看瑟安，却看伞。＂伞是同僚的，要还回去。＂

＂那你怎么办？＂他迫切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