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安不敢直接上手，怕又吓跑了它。于是弯下腰，轻轻唤灵的名字。声音沙沙的，像只小手在挠人

说起来，这只瘦骨嶙峋的小灰猫还是怀翎给瑟安捡来的。

而新搭好的凉棚下，也迎来了新成员。只见一只灰扑扑的小瘦猫正在瑟安放琴的桌上打盹，听见灵上来，就抬起“喵”的一声，向灵蹭过去。灵则会抖一抖自己上雪白的，骄矜又从容的，让小灰猫蜷缩在自己脚边。然后它像个老大又像个母亲一样，用将小猫罩住后，呼噜呼噜的用给小灰猫梳。

于是怀翎总是“随随便便”就来了，轻车熟路，再也不在京城七拐八绕的胡同儿里迷路。

＂为皇禁卫，你不会自己想办法吗？＂瑟安躺在小榻上，都不抬。

门着，他就翻墙来，这倒是瑟安默许的。

瑟安说之前城门楼底下的那家早不好吃，北胡同儿老王老家的豆腐脑才好吃。光柔的鲜豆腐淋上一碗卤，卤秘方是祖传的，别家都没有的风味，他和晏锦麒从小吃到大。怀翎吃不区别，只觉得这玩意儿是咸的，汤勾了芡，粘，上炸得焦的饼，比曾在边沙常吃的馕不知细了多少倍。

于是怀翎就养成了翻墙的习惯。

当时两缕孤魂正彼此纠缠不知天地为何，所以谁也没想到，小榻将塌的时候，灵正在榻下。怀翎抱着瑟安一坐到了地上，瑟安伏在他怀里，埋怨似的拧了他一下，却听一堆竹条中“喵呜”一声，灵竟被这番动静惊得蹿了去。

＂那我怎么来。＂怀翎有些委屈。

他最近到上晚差，下差的时候常常是还都没打鸣，他就拎着瑟安说过的王老家的豆腐脑，傻傻地站在人家门外。

过来！＂

每每等他从篱笆墙上翻下来时，灵都会从窗后来，用一颗绒绒的猫脑袋拱他，好像已经认可了这个大个每天来翻自己家的墙。小院里的凉棚已经被怀翎修好了，上下低，结构也比之前稳固了很多，不会存，也不用再担心会被雨压塌。

毕竟是曾经和晏锦麒一起养过的猫留下的后代，瑟安当时想也没想，就推开怀翎，哪怕间还挂着人家的，可他顾不上这么多，直接向灵的方向追了去。

前几日，两人正在屋中云雨，不知何故，瑟安就是不肯去那张大床上，所以只得将就在那方小榻上。可小榻原本就难以承受两个成年男的重量，再加上怀翎动静搞得忒大，他也是存了心想把瑟安家的件往坏里搞。自从凉棚修好以后，他总要不小心、或者让瑟安不小心搞坏什么，这样自己就能以修东西的名义在此地长住久居。

和每一次别时一样，瑟安没说话，只给了他一个轻飘飘的神，像在说：随便你。

怀翎怔了怔，发现瑟安去的时候只披了一件外衣，没穿。他也顾不上自己还没下来的下，拿起瑟安落在地上和和另一件厚衣服，草草收拾下自己，就火急火燎地追了去。

＂别叫我大清早的就来给你开门。＂太刚冒的时刻，往往是瑟安一天里心情最不好的时候。

怀翎觉瑟安是知自己这小心思的，可他从来不戳穿他，好像瑟安也同样需要一个可以堂而皇之抚的理由。所以在死胡同儿的这方小院里，两个心怀鬼胎的人，达成了一个不可言说的共识——他们彼此藉，却又不以彼此的名义，仿佛只是偶遇在天地间的两缕孤魂。

还好这是一条死胡同儿，平日里本就没什么人，而灵也没跑远，躲在老槐树底下的草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