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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掌中金玉(2/3)

"他是师衡涯旧。"这名字被裴玉咬得有些凶狠,"当初被师衡涯的事情牵连了,没过去,死在了大牢里。怀家俊终生未娶,倒也不算辜负你那位熟人的母亲。"

"起来吧。"李仁说。

瑟安刚离开吏,就有绣衣使抵达御前。听绣衣使汇报完毕后,景文帝原本温和的面孔刹时没了表情,目光停在桌上尚未临摹完成的鸟画上,忽而一笑,扔轻飘飘一句话:"去,把这个叫怀翎的给朕找来,朕想见见他。"

彼时怀翎正在巡城,却被几个衣着鲜亮的宦官围住。

怀翎临走前,薛一留了个心,朝他低声:"宦官离圣上最近,凡事你多留心些。"

裴玉终于把手拿开了,瑟安拿起册,读到怀家俊后面几个字时,他心下了然:"……师衡涯旧。"

"这本是皇上尚未登基时,送给我和之的一样礼,原没有这样的作用。"瑟安顿了顿,“不过景文初年诸事繁多,为了行事方便,再经旁人二三言语,倒平白多了些皇权在里面。”

李仁搁下笔,画中的鸟儿没有睛。

瑟安合上了册,起行。

"是。"

"是。"见裴玉直接和自己挑明了,瑟安也不和他虚与委蛇,朝他笑了笑,用那连于秦楼楚馆,轻浮艳冶的笑容,"是我替怀翎查一查他母亲的心上人。"

本就少见,据我所知,跟毕之有渊源的,就那一个从甘肃提上来的半蛮人,怀翎!"

李仁依旧没理他,他的注意力全在那幅鸟上。约莫过了半香的时间,屋中胜兰香气淡了,他才从画中回过神来,开第一句却是叫人来添香。

"你真是越发不成规矩了。"这是在吏,裴玉不好发难,"你如今这般,如何对得起谢夫的在天之灵!"

瑟安的脚步顿住,回过,目光幽幽地凝视着裴玉,似乎想从裴玉那张有些悲情的老脸上看什么。末了,他却什么也没说,踱步而了。

虽说在中当差已经几月有余,怀翎却是第一次见到景文帝的正脸。两人之间只隔了一张桌案,年轻的皇帝正心无旁骛地临摹一幅鸟画,仿佛本没注意到跪在桌后的人。

"怀卿。"李仁语气中有刻意维持的亲和,却没有叫怀翎起来。怀翎依旧屈膝半跪在地上,像块不卑不亢的石,学习旁人以维持臣的模样。

"谢夫是何人?"瑟安眨了眨睛,目光在虚浮里,"我是晏家家,生母是秦淮河岸的琵琶伎。"

"是,微臣在。"怀翎抬应声

"师衡涯"三个字明显被人用手摸过,大概是指腹上带了汗,字迹都有些发黑模糊了。前朝第一大冤案,也是罪太残害忠良的开端——西南总督师衡涯谋反一案,夏至收监,秋后问斩,涉事者上万。

"你没有,毕之就没有吗?他把怀翎里究竟想什么,你不去亲自问毕之,反而来吏自己查,甚至不惜用上这块牌。”裴玉手指着桌,一字一句咬得清晰,“你也不知他想什么,或者,他也不会将自己的目的全告诉你。"

明明已过立秋,兰香却在这一方居室中馥郁起来。

"从你离的那一刻开始,你把自己的权力全让度给了毕之,现下后悔了,是不是?"

裴玉那一双老睛里有惊讶,有怀疑,更多是一无可奈何,只能看着前人自甘堕落时恨铁不成钢的悲鸣难消。

"微臣怀翎参加陛下。"



李仁粉面圆,就算及冠,也还是一张少年气未脱的娃娃脸。他眉心中间有颗红痣,像观音座下的童。这张好面孔倒是应了他的名讳,至少看上去是仁慈的。但如果怀翎见过李仁的母亲,也就是晏锦麒的那位庶长姊,就会觉得这张脸虽然仁慈,却少了三分灵动。

"你是怀翎。"为首的宦官不是在问他,而是在给他下令。

"传圣上谕——"宦官抻长了脖,坐在上,勒直缰绳。儿吠叫一声,前蹄抬起来,这样仿佛能让他看起来更一些,更能在这个杂面前耀武扬威,"传六品校尉怀翎即刻觐见!"

"家用得上金镶玉,问三司,涉六?"裴玉怒。

"知。"怀翎应声,随即打而去。

这一张脸太扎,比中原人更棱角分明,他该是英俊的,可他并不讨喜。他就是个蛮夷杂,理应像个贱,而不是威风凛凛地站在禁军队伍里。用那双鹰隼一样的黄睛,给旁人施加威压,这更让人觉得厌恶,甚至可怕。

裴玉叫住他,难得没有像方才一样发火,有些疲惫:“如有机会,你劝毕之好自为之,否则……”裴玉顿了顿,轻声,“皇上已经长大了,不再是个孩了。”

"裴大人……”瑟安无奈的神,叫停了裴玉,“方才说了,我只是来查一查熟人母亲等了多年,却未等到的心上人。她被蛮人暴,自绝于河之中时,也不知心上人去了哪里,恐怕孤魂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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