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叫什么事啊，分明就是冲着你去的。”薛一两条眉mao蹙起，看上去比怀翎还要苦大仇shen，“在府前zuo事可要谨小慎微，稍不留神就是掉脑袋的罪！”

“你先暂且忍一忍。”见怀翎不语，薛一用手肘撞了下怀翎胳膊，继续dao，“正好我有个远方表亲在府前当差，我同他说一声，让他多提点下你……”

薛一后续又说了些什么，怀翎没听清。chugong前陈进林的话如擂鼓阵阵，让他耳mo生疼，心陡然冷了半截。他自以为在那dao琴音下可以忍耐一切，可忘却琴音本shen是弹给世人听

——从晏锦麒，到皇上，再到你，被他碰过的人就没一个不疯魔的！

怀翎攥jin了拳，但他的拳tou无法挥向任何人，最终只能挥向自己，那样卑微的自己。

一个纤瘦的人影立在护城河对岸的杨柳树下。

幕笠遮住了瑟安的面容。薛一没看chu是谁，但怀翎一yan就认了chu来。这个被亵渎过无数次的人，依旧是他污糟内心中的一捧雪。

如兰似月，雨中run玉。可这尊玉观音不仅是他的，也曾是别人的。

思及此chu1，怀翎心中那团无chu1释放的烈火更加熊熊燃烧起来。他告别一脸不解的薛一，足下带风，径直走向瑟安，带着要把人生吞活剥的气势。

可真走到人跟前儿了，却全shenxie了气。雨丝飘摇，打shi他的鬓发。他像条失魂落魄的狗，眉yan间藏匿的暴戾在和风细雨前败下阵来后，他发现自己也是shi漉漉的模样。

风将幕笠chui偏了半分，一dao柔和的目光落在怀翎shen上，像飘在云雾间半遮半掩的月亮，不够明亮，却朦胧动人。

“为何不撑伞？”瑟安立在伞下问他。

“雨小，不必撑伞。”怀翎没进到瑟安的伞里来，也没撑起自己的伞。他怪他的四chu1留情，也怨自己的无可奈何。如果不是这样的shen份，不是中原人和胡人生下的杂zhong，如果自己的生父是当初母亲苦苦等待的那个官员……会不会有什么不一样呢？他分明早已习惯了自己的卑贱，却tou一回萌生chu这样的想法。

风停雨未歇，雨滴打落在伞面上，发chu声声闷响。瑟安将手中伞撑过怀翎touding，又用另一只手包裹住怀翎袖口。隔着袖口这一层布料，他圈住怀翎的手腕，像是牵起了怀翎的手。

怀翎的目光落在被瑟安圈住的袖口上。这人总是这般若即若离，将一切烦恼抛给自己，好叫自己对他难舍难分。而自己分明已经识破他的yin谋诡计，却依旧甘之如饴，十足下贱。

瑟安尚未察觉chu怀翎今日与以往的不同，又或是懒得察觉。这只曾经被晏锦麒捡到的小落水狗总是沉默寡言，藏了诸多心事，愿意讲他便听，不愿提及他也不问。默契也好放纵也罢，他不想显得太上心。

一路上，怀翎任由他拉着自己，在同一张伞下，听他讲起怀家俊的事情。

“……他最后受人牵连，病死狱中，终shen未娶，与你母亲终成遗憾。”

虽说不愿上心，但瑟安多少还是有些上心的。他想叫他安心，想尽量弥补怀翎残缺的童年。这令他显得温柔，可温柔中又饱han矛盾，他得让他离不开自己。怀翎的血统并非可靠，他得像毕min之说的那样，给怀翎tao上枷锁。这份隐藏在温柔面pi下的忌惮，又十分残忍。

不如初见，不如无知……在漫天雨se中闭上双yan，他看见的不是晏锦麒，而是yin雨天里走错路的年轻人。英俊冷冽，一张胡人面孔，一双金seyan睛。他本是害怕的，却为他敞开了门扉

——要进来避雨吗？

请救救我吧，在这场怎样也下不完的大雨中。

雨逐渐大了起来，伞足够宽大，将两人shen影遮在雨幕里。

“你是如何知dao的？”听瑟安说完，怀翎却怪罪起来，“你是如何知dao的！我娘和那个姓怀的。”

“从吏bu查到的。”瑟安淡淡开口，如实相告。

“你亲自去的？”怀翎急迫开口。

“是，我亲自去的。”瑟安漫不经心。他在等怀翎的质问，质问他一介晏家贱nu，如何有这等权力，可怀翎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将一切了然于心一般。

“还要多谢你。”怀翎一边说，一边将自己的袖口从瑟安手中chou了chu来。他力气有些大，手腕本就被瑟安松松握住，这一chou，倒像嫌弃似的，将瑟安甩到了一边。“还要多谢瑟安公子替小人母亲了却夙愿。”

“客气了。”瑟安自嘲一笑，既然怀翎chou开了手，他也就没再去牵他。

两人由并肩而行，逐渐一前一后。怀翎被落到了伞外，走在瑟安shen后。方才那只牵住自己的手，垂在瑟安shen侧，随着瑟安的脚步，有些孤寂，有些晃。

越来越大的落雨砸歪了怀翎的心思，他盯jin那双手，怨念rong进雨天里

——自己把他拂开了，他当真甩手就走，一点眷恋也没！就像如果自己主动从他shen边离开，这人肯定也不会阻拦，说不定，还会帮自己wuse个更好的！

怀翎越想越气，又一tou扎回瑟安的伞里，一把抓回瑟安的手，jinjin攥在宽厚的掌心里。掌心竟是汗shi的，不知是气的，还是急的。

他的手劲儿有些大，瑟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