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安回去的时候，晨雾弥漫在沿街上，看不清两岸的人。

迷雾茫茫，小胡同儿七拐八绕，他却可以找到自己的小屋。

瑟安推开竹篱笆围成的院门，明明已经入秋，院中移栽的树木依旧绿意盎然。纷繁枝叶下，有个被人重新绑过的凉棚，呈上高下低的样式，不至于在雨天积水。凉棚下安置的琴桌上，放着一张琴，琴边有展热气未消的茶，烟气袅袅，rong进迷雾里，不见踪影。

灵nu从屋中tiaochu来，蹭了蹭他的衣摆。他拖着疲惫不堪的shenti捞起灵nu，走入屋中发现平时小憩的榻已经塌了，只好绕过屏风，来到床边。原本叠好的薄被此刻平铺在床上，lun廓呈现chu一个“人”字形。

有人蒙着被子躺在瑟安床上。见瑟安坐到床边，还用隔了一层薄被的手轻轻拱了他一下。

瑟安无奈，方要开口说“怀翎别闹”，jin接着就见床上的人弹坐起来，没待他看清人脸，就被迎面扑来的被子妖怪从tou到脚缠住了。

“别闹了，怀……”瑟安转眸，被薄被后一双yan睛摄住了

——不同于怀翎面对他时那双总因心中愧疚而微微低垂的金seyan眸，此时此刻，瑟安面对的这个人神采奕奕，即使面上稍有困倦，可yan神中却有自成一派的傲然风liu。在微醺后半梦半醒的早上，他将瑟安掖进被子里，给了因过于震惊而shentijin绷的瑟安一个亲密又轻盈的吻。

“晏……晏锦麒。”

天空被水汽侵蚀，厚厚云层下终于落下雨来。

瑟安难以置信，他抬tou望着晏锦麒这张熟悉的面孔，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可千言万语被堵在hou咙里，几乎窒息。

泪水蒙住了他的双yan，连带晏锦麒的面孔也变得模糊不清。

他抓住晏锦麒的手，怎么也不想分开。

从前在晏锦麒面前，瑟安从不会服ruan示弱，可此时他死死抓住晏锦麒的手，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大颗yan泪夺眶而chu。

因为过于悲伤，他弓起了shenti，可hou咙中依旧呕不chu一个字yan。

“瑟安，瑟安别哭了。”晏锦麒为他拭去泪水，外面雨声越来越大，渐渐将晏锦麒的声音也吞没了。

“我在，我一直都在啊……”

泪水liu干后，视野一片清晰，耳中却只剩雨声。

瑟安垂首，看见自己双手中捧着一颗污糟蓬luan的tou。

突然一dao惊雷将雨声劈开，连带这场雾一般的迷梦，劈得支离破碎。

瑟安几乎是本能地蜷缩起shenti，像在躲避什么一般，向后退开。梦魇初醒，他整个人水淋淋的，被汗水浸透。

jin接着，全shen上下被撕裂般的疼痛将他狠狠拽入现实的泥沼中。他很快回忆起昨日傍晚在gong中发生的事。

瑟安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此时shenchu1死胡同儿的那间小屋之中。他方要松下一口气，可倏忽间又想起什么，向shen后看去。

只见shen后另一半大床上，怀翎正侧shen躺着。

怀翎并没有睡着，而是躺在他shen侧。那双斜向他的金seyan睛第一次让人gan到yin恻恻的，危机gan油然而生，仿佛一切都被看光了。

可瑟安很快镇静下来，因为他早就被看光了。从二人相识伊始，从在自己明知怀翎是晏锦麒捡来的孩子，却依旧上手勾引开始。有关他的一切就早已赤luo不堪，无可救药。

在怀翎yan里，瑟安先是惊醒，该是又梦魇被吓到了。可当瑟安看到自己时，一张脸红了又白，最终面se恢复如初。仿佛jian情被抓包后，这人短暂惭愧了一瞬就换上一副你能奈我何的zuo派。连歉意都点到为止，藏在温柔眉yan间。

虽然被皇帝一顿糟踏的人是瑟安，可瑟安此时展louchu的模样，让怀翎觉得自己才是应该被同情的那个人。

瑟安长长吐chu一口气，即使全shen上下已经被怀翎清洗干净，腰窝chu1被tangchu来的疤痕也用麻痹痛觉的药草敷住，可他心中残留的污秽和痛苦却难以收拾。

他俯下shen来看怀翎，用那双菩萨低眉一样温和的眉yan，目光如轻羽，落下来时担心怀翎会痛，所以不忍落在怀翎的yan睛里。他的目光停在怀翎稍显刻薄的chun角上，歪tou向下时，却被怀翎制止住。

瑟安微怔，转而起shen，没带一点留恋。怀翎却拉住他的手腕，不让他choushen离开。瑟安挣了两下没挣动，就随他去了。谁知怀翎突然发力，一把将他拽进怀里。

怀翎不发一言，拇指轻chu2在瑟安chun边，而后稍微用力an了an。瑟安顿觉嘴角一阵疼痛，想来是之前被李仁用的时候不小心磨破了。

而怀翎另一只手搂住瑟安的腰，小心避开他腰窝上的伤口。那双金se的yan睛han嗔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