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徊初见袁非霭的时候便被他那双浅棕的睛引住了，像是小时候玩过的弹珠，在光下反明媚的光。

袁非霭很漂亮聪明，成绩也不错，上课的时候很会哄老师开心，家条件优越，爸妈挥一挥手就能给学校带来百万增益。他在学校里如鱼得，没人敢惹他。

回想起袁非霭，他心底一直藏着一个不能说的秘密，这些年谁也不知，连他自己都快忘了。

至此之后他的求学之旅不仅要自己准备学费和开销，还要照顾卧病的父亲。他捡过矿泉瓶，也去午夜的酒吧厕所蹲在地上别人的呕吐。被凌晨三半喝醉的女人扇过掌，也被捡垃圾的老太太戳着脊梁骨骂过。

暗无天日的时光里他曾拼命和这个世界殊死搏斗着。

下一秒，他看到袁非霭的手动了动，在睡梦之中把脸向着他的方向靠了靠，像是只寻找母羊怀抱的小羊。

那时候他每天都在活着太累了不如死了算了和我学习还不错，以后一定能考上好大学过上好日之间徘徊。

他与记忆里的自己彼此站在对立的方向，向着彼此的眉心开了一枪。

少年拉动了他维持生命的平衡，让他向着权金钱去。他太有钱了，每天只要睁开睛就有钱账，产业在他手里比曾经在袁家夫妇手里发展得更好了。他再也不用跟世界殊死搏斗了，回看，在黑暗中已踽踽独行了很多很多年。

他生命的前十几年，他是标准的别人家的孩，他拥有着傲人的成绩和贫苦的家。十岁那年他妈跟个卖海鲜的男人走了，留下他和他爸相依为命。他爸在他上初二那年欠债不还被一帮放利贷的打坏了脑袋。

在把脸贴在他边的瞬间，发了一声满意的呢喃。

陈徊睁开，像是猛然惊醒一般。当年说不名字的香，如今回想起来，已经心下了然。

最开始，他是喜袁非霭的。

“穿梭时间的画面的钟，从反方向，开始移动。”

他回到车上，思考了一瞬，将双手虚掐在袁非霭的脖上。

陈徊记得，那年午休，袁非霭拿着吉他带着耳机，在学校的长廊上弹《反方向的钟》，微风扫过他的刘海，校服里白的T恤着价格昂贵的奢侈品香，被风打过来，像将香烟橙里，莫名其妙但有趣的搭。

陈徊又把手松开，孤零零地坐在他边的座位上。看着袁非霭的脸沉默着。

这一切的平衡在遇到袁非霭的那一年被打破。

他致的脸上永远是骄傲的笑容，他从不吝啬地跟人将他去过的城市，他说中毕业之后他将会到国外读书，骑车驶过敦塔桥，看泰晤士河上动的浮萍或者在时代广场的音乐厅里看川不息的车和往来的人群。

陈徊熄灭了手里的烟，下车，目光看向远方的城市，密密麻麻的楼大厦灯火通明，像是闪烁的金，只为他而动。

像是少年的面孔在他面前变得狰狞可憎，那个年少时候什么都不懂什么都纯粹的他自己，也被杀死在某一个不经意的黄昏。

袁非霭睡着了，似乎没受到有人碰他，动了动手指，继续陷在沉沉的睡意里。

那款香是宝格丽大吉岭茶。

那柄心里的天平动了，他忽然想，就这样死了也不错。反正这个世界也不会为他而泪，世人憎恶他或者结他，却没人靠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