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除就开除，”我把玩起褚月凉修长的手指，“小月本来就是光芒万丈的人，不是任何人的饰，更不需要任何证明。”

记得那个时候，我也像这样躺在病床上，父亲还在兆京大学任职，所以很多叔叔阿姨提着礼来看我。小小的褚月凉跟在江叔叔和褚阿姨后，在大人们的寒暄中，他悄悄凑到我床边，黑亮亮的睛盯着我，认真地说：“许九如，你别死。”

我生后，他们终于一起调到兆京大学工作，本以为生活会好起来，没想到我却带着先天心脏病，此后一直奔波在医院和家之间。

褚月凉反手握我，用下轻轻我的发。

褚月凉轻笑一声，“许博士居然怂恿我退学，要是被江校长知了，一定立刻开除你。”

“小月，不要跟我说对不起。”

我动了动，伸左手摸摸他的。

好像事情总是很难顺利。生活也总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父亲希望我以后能过最平常的日就好，所以给我取名“微”，是“日居月储，胡迭而微”的最寻常景象。母亲只求我能长命百岁，所以叫我九如，是“天保九如”的长寿之意。

褚月凉把我的手得更，仿佛这样就能止住他决堤的悲伤。

昏昏沉沉间，觉右手被人抬起。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窗外清冷的月光洒来，勾勒褚月凉的剪影。他坐在床边，双手捧着我的手，把脸埋在我手心里。一温的我的掌心，那是褚月凉的泪。

于是，我就没有死。

“心脏病发作是不是很疼，我知你最怕疼了，小时候每次打针你都不敢看，还要装作不怕...对不起，许九如，对不起，让你这么疼，我却什么都不了...明明这么疼，你每次都努力地过来了...对不起，许九如，明明这么疼，明明还会疼那么多次，我还是自私地希望你每次都要过来，千次万次地过来...即便我什么都不了，连替你疼都不到。”

“许九如，为了你，我也会千次万次地过去。”

想着想着，困意袭来，我调暗病房的灯光，闭上睛。

“我以为，只要去最尖的医学院、最前沿的实验室，就能找到治愈你的可能。可是，学得越多，我就越害怕。许九如，如果每一篇文献、每一次实验、每一组数据都昭示着无解的答案，那我到底还能什么，才能够留住你...”

褚月凉盯着我的脸，眶红了又红。他爬上床，把我拥怀里。

“我会千次万次地过来，我也很自私，因为这个世界有你，我还舍不得离开。”

后来，在人生中无数个艰难的时刻，我的耳边都会响起褚月凉那句稚的“许九如，你别死。”

我靠在他肩膀上，缓缓开，“你不喜医学，就不要学啦。这个世界不缺一个褚医生，可是音乐界，还缺一个天才唱作人呢。毕竟失去我，它们损失已经够大了～”

小时候，褚月凉住在我家隔，见过我隔三差五被救护车拉走的场景，就也跟着叫我“许九如”。

“对不起...对不起...”褚月凉呢喃着，喑哑的声音带着悲戚，让我的心酸涩起来。

我费力地抬起褚月凉的脸，冷冽的月光下，他那张总是平静无波的脸，此刻被自责和脆弱铺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