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洵沉默一刹，终于有些认真地抬起睛，与柳栖寒相对。

“柳阁主，你到底要拿我什么？”他轻声说，意识到自己开合时，就与对方的薄轻柔相，十分乎意料的验。

着风月人生意的桃阁主柳栖寒并没有什么像样情，却不知这人今日是来什么的。

怎样才算贪心。

“陆清洵，你知不知，现在有多少人要剥你的？”柳栖寒又抬脚走上一步，嘴几乎贴上陆清洵满是血污伤痕的面颊，声音轻得如同耳语，气息拂在囚徒耳侧。

说完这一句话，柳栖寒忽然退了一步，一缩，又极利索地伸手挽了两鬟青丝，又是那叶大小边的青衣小鬟模样了。

“柳阁主，你到底是来什么的？是来吓得我么？”

“明天你便知。”柳栖寒说。气息很轻地打在陆清洵间。

他贴着囚徒的，声音低得像是气声。“我对你有私心。”

“……很糟糕的。”柳栖寒伸手撑在囚室的石上，睛幽幽地盯着他。“生不如死的那。你一定不喜。”

柳栖寒声音森凉，说得煞有介事，陆清洵却只懒懒嗤笑一声，抬起睛。

柳栖寒停了一下，又低声说：“我不需你信我人品——我向来没甚么人品。陆清洵，我只要你信我对你贪心。”

今日之后，旁人只能查到叶大小曾来囚室愤，总不会知她边小鬟被暗中掉包。不会有人得知这人曾来与他暗中说过几句话的事实。

“我要的比那还多。……陆清洵，你向来一副玲珑心肝，今日之后，无数暗无天日的时刻，你定会百般思忖，我今天来见你，到底是发自真心，还是通篇谎话，只骗你死心塌地，全然付……”

与此同时，叶小有如大梦苏醒，“哎呀”一声，一摇，手里握着的鞭落一变，“啪”地一声，上囚徒前赤。

“……要倒不在此时。”柳栖寒半真半假地收了玩笑，稍稍退开半步，盯了这人憔悴苍白却又挣着说笑的俊秀面孔，放沉了声音，轻声：“那张对付你们‘凌波剑’的网，不止这几场灭门案，后面还有别的；不知他们牵了多久，原是要把你陆家整个拉泥潭，有多少人在背后商量好了要怎么瓜分你陆家的功法、灵石、弟……你倒好，暗里斩了半张网，又把那些原本指向你家小掌门、那几个事弟的证全扯到你一个人上……陆清洵，五剑联盟，有三把剑铁了心要你的命。没人保得住你。”

陆清洵未躲，由他将一双微冷的轻轻贴着，怔忪一会，却忍不住低笑来。

“我所求甚多。”柳栖寒轻声回复。

“什么样的生路？”

陆清洵勾着嘴角沉默了片刻，知宁州许多人对这些事情并不知情——就比如此刻仍被夺魂术所控的叶小。但他这重罪背后之事，真正的几家首脑倒是心知肚明。

……贪心。

陆清洵沉一会，又问：”你要什么？“

“……因为，我想要你信我。信我不会毁你彻底，信我一定保你神智，让你有一天再能握剑。”柳栖寒的声音微微暗哑下去，他忽然侧过，嘴轻轻了一下陆清洵枯染血的。“……陆清洵。”

而柳栖寒也同时轻笑声。

“……但是。”柳栖寒话风忽然一转。“明日之后，隔墙有耳，我未必再有机会和你坦诚——陆清洵，我打算给你条生路。”

“藏月剑晏家的大少爷已经在玲珑阁定了手匠人，说要拿你的人几张扇；松风剑家掌刑堂的老东西倒说，既然要拿你剐了祭剑，那张人倒留不得，昨日几人议事，吵得人心烦……”

陆清洵“唔”了一声，疼得微微一摇，睛却难以离开垂首站立的柳栖寒上。

陆清洵微微蹙眉，又问：“明日你要什么，原是你的事。为何今日乔装打扮来与我说？”

“……要我与你情投意合，琴瑟和鸣，好月圆，共结鸳盟？”陆清洵懒懒散散地与他贴着说着废话，又觉一荒谬的好笑来——死到临，他到底在和这个从来没什么情的大男人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