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跟着我们！”她叫，“他是你的暗卫，对不对？你居然还有暗卫！”

“我以前可是只伺候主的大丫鬟，”阿竽说，“也有小丫伺候的，怎么会这放血的活？你既然说你是跑江湖的，怎么连这个都不会？”

他说话的时候察觉到自己的荒谬，这简直像在和弱智与白痴行，然而他清楚，伏卫很聪明，他们绝对是最聪明的。在严苛而残忍的遴选制度下，他们无论是记忆力，理解力，观察力，学习力，都类萃，万里挑一。苏逾白不认为伏肆会有意违抗自己的命令，他寄希望于说一遍，这个尸就能懂了。

伏肆微微张开他形状漂亮的泛白嘴：“鹿鞭。泡酒大补。”

“很好，”苏逾白说，他看清楚了伏肆并没有躲，他始终一动不动地跪在地上，被匕首对准时也一样，“去把它下来，给我。记住我的命令，不准再犯。”

”苏逾白，“你都吃完了？”

明明是他将伏肆传唤来的，正常人的逻辑只会觉得他蛮不讲理。然而伏肆微微一僵，很快躬半跪：“属下知错。”

她伶牙俐齿地，又：“我瞧见白公手也白的，脸也白，吃茶的动作也和我少爷是一样的。你莫不是什么贵族少爷，招惹了不该惹的人，所以乔装来避难的吧？”

苏逾白站起来。他杀过的人兽不少，可唯独这一次觉得胃里过冷风：“你猎的？”

“白公下令说尽快，”伏肆说，他微微偏了偏脑袋，面下看不来是什么神情，但似乎有困惑，“这是伏肆遇到的第一只猎。”

“是，厂……”

他中指与指夹住匕首柄，将那寒光闪烁的边缘对准暗卫的，猛地一掷。

他第三人称的自称让苏逾白莫名恼火，这听上去不像在和一个人。不过，伏卫都是这样，他们不能算人，也不把自己当人。虽然是十几年前才创办的暗卫队，可也已经相当成功。他们是被丝线牵引的傀儡，是被赶尸人驱使的，没有自己的思想，唯有正确的令能让他们发挥自己的作用。更别提这位的编号是四，在十以内，是最早也是最的一批，他们的训练方法苏逾白当时有所耳闻，因为死了太多人而在之后被禁止了。

伏肆很快便消失不见了，阿竽目瞪呆地看着那树梢。

“你既是过来当差的，就去给她打吃的，”苏逾白吩咐，“住她的嘴。越快越好。”

苏逾白盯着她，打了个响指。这动作与寻常儿戏更不相同，声音也异常清脆响亮，像是在召唤什么。阿竽刚给他吓了一，便见着后的树枝上倏忽现一个黑人影，带着银面：“伏肆在。”

“白公。”

“还有，”他说，“我医治过的东西，不是什么，都不准再杀。”

苏逾白问：“你会打？”

苏逾白平声：“你倒惯会使唤人的。”

那小鹿漆黑丽的睛里空无光，一只绿蝇在上面趴着。

“我。”伏肆重复。

“你要受罚，”苏逾白，“这个姿势，保持住，不许动。”

阿竽惊呼声。

“我不会，”她理直气壮地说，然后才恍然盯着苏逾白，“公别和我说你也不会？”

苏逾白扭了一下：“我才救下来的……你就非要杀它？”

“第三，”他很快明白了和伏卫就是在浪费时间，他们不会觉得自己理解上有错。倒不如用更直接的方法来宣怒气，“我昨天说过，跟着可以，但不允许你再被我看见。”

“山里面说不定有什么吃的，”她又说，睛滴溜溜转着，“打只野，就能烤着吃。”

苏逾白住额，开始认真思考起来到底要不要把她卖掉。所幸伏肆回来得一样迅速。他落下时发了一脚步声，苏逾白抬，定住了。而阿竽惊呼声。

黑衣青年的肩上扛着一只个不小动，脖歪断在一旁，嘴里滴下血沫，已经死绝了。四条纤瘦的在空中神经质地搐着，一条上面还绑着阿竽的青布带。

他了一气，：“第一，以后，说‘我’。”

苏逾白：“……”

“第二，”苏逾白，“你一直看着我们。我救了它，我治疗了它，我放走了它。回忆一下整个过程，着重回忆一下最后，告诉我，我想要什么？”

“和她一样叫。”苏逾白阿竽。

这时他忽然将那鹿放在地上，像一影扭曲折叠一样轻巧地蹲下来，银光一闪，他直起，手里握住那截血淋淋的东西，向苏逾白递过来。

然而匕首脱手时苏逾白将指抬了抬，它穿过伏肆的肩，削掉一片布料，飞去钉在树上。伏肆肩白到近乎透明的肤。但那只有一瞬，血很快涌了来，将它尽数染红。

伏肆，他当真将的每一位都单独卸下来练过。脖在动，但连肩膀都没有晃一下，绿蝇趴在上面一动不动。

“吃完了，”阿竽说，往地上一坐，“走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