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秋去睡了，她在你旁边守了五天，一觉都没睡，整个人快熬废了。”

“之前的我顾及着国家，现在的我，已经没了资格。”

“娘。”

裴母叹气，问：“小黎怎么样？”

黎司溟发一声悲泣：“你不知我被多少人过，我被好几百，好几千人过，我，我还被野狗过，我还怀过孽，我太脏了，我的已经腐烂了，不值得你喜我……”

“你吃饭了吗？”

黎司溟闻言垂眸，说：“对不起。”半晌又说：“谢谢。”

值得，只要你是黎司溟，你就值得我喜，你不脏，我喜你。”

“黎司溟。”裴知秋叫了他一声，“觉怎么样？”

裴知秋心里记挂着黎司溟，就睡了三个时辰便醒了。侧屋看时黎司溟正盯着床幔发呆。

裴知秋换洗完，正打算再去侧屋守着黎司溟，却被来看她的裴母叫住了。

“没有更好的。”裴知秋说，“我喜你，你便是最好的。”

黎司溟听苏婷的后半句话，突然意识到了之前裴知秋在他蛊毒发作情烧时不碰他，不是厌恶嫌弃他，而是在帮他控制蛊毒……他竟然误会了裴知秋。

“从前，譬如昨日死；从后，譬如今日生。＊”

“裴将军，你值得更好的，你应该喜更好的人。”

“我喜你，你也喜我，就足够了。”

“要是没有发生这一切就好了。”

裴知秋肩上的布料被浸，黎司溟现在损伤的肺受不了这样的情绪波动，很快他便开始气咳嗽，呼困难。

黎司溟看着裴知秋，无声泪。裴知秋将他抱在怀里，黎司溟脑袋埋在她的肩膀上，猛然恸哭。一直包裹着他的黑暗躯壳被温柔敲碎，温炽的光照在他上。

“这一切”，裴知秋懂他的意思，是指黎司溟被迫禁军的事情。

“要是我们侍奉同一个君主就好了。”

“裴将军，”黎司溟说，“我还没祝你生辰快乐。对不起，我说的晚了。”

裴知秋把他放好，盖严实被，找苏婷来给他又扎了一次针，这才迈侧屋，去洗漱换衣了一番。

“我已经脏了，里外连灵魂都是肮脏的，还……没多少日能活。”

黎司溟刚醒本就极度虚弱，神不是很好，又经历这样大的情绪波动，在裴知秋的安抚下很快又昏睡了过去。

“刚醒来一会儿，现在又睡着了。”

“那些肮脏的，痛苦的，都已经过去，我想和你一起过未来的日，就算它很有限，那每一天都是好的。”

“我知，娘。”

黎司溟摇了摇，突然开说：“裴将军，我也喜你。”他浅笑一下，带着无奈与些许悲伤，“我早就心动于你了。”

裴知秋听着心里揪疼，抱着他说：“没关系的，没关系的，我不介意，都过去了，那些事情都过去了，以后不会了。”

“我说过，我不介意。”

“知秋。”

苏婷看黎司溟情绪不好，也不忍再说什么，给他被里换了新的汤婆就去了。

裴知秋笑了，抱住他的手了，说：“没关系，现在我收到了。”

裴知秋脚步一顿，裴母心里了然，制拉着女儿去吃饭。“你先吃一再去看他，他醒了那就没什么大问题了，不急你一顿饭的时间。”

裴母心疼地看着裴知秋，说：“你这段日瘦了不少，你也得顾及自己的啊！”

“那些事情都过去了，那不是你的错。”

黎司溟再醒来的时候，床边陪着的人是苏婷。苏婷见他醒了，给他把脉后放心不少。

裴知秋握住他冰冷的手，轻抚他的侧脸，看着他，神定且温柔，动着情意。

“别激动，慢慢呼。”裴知秋顺着他的后背，手下的瘦弱又脆弱，摸上去全是骨的，之前给黎司溟养的一在这次大病中全都被消减完了。

苏婷轻哼一声：“歉你留着对知秋说吧，至于谢谢，用不着，你别再折腾自己就行，再有这么一次我可真救不回你。”想起黎司溟现在的情况，苏婷脸又黑了一个度，“本来你就亏虚，现在好了，跑冷里这么一泡，更是残败！日后有你好受的！冰山雪莲也不能继续给你吃了，本来服用上它再加上裴知秋在蛊毒发作时控制住尽量少碰你，蛊毒应该能控制住些，这下好了，你真是，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