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是他的家人，还是他的监护人。

尽管三月十九日，温慎行一满十八岁、顾锦言对他再也没有义务，他想他们应该也不至於变回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但

温慎行不觉得自己能就此满足。

他希望顾锦言可以别走得太远、继续留在他的人生里，但他不知道那样是不是太贪心了。

「学长是害怕一旦告白，对方可能会拒绝你，甚至会离开吗？」

「可能吧??虽然或许不管我告不告白，他都很快就要离开了，我不知道。」

「可是难道他一离开，你们就再也不会见面或联络了吗？」

温慎行愣了下，就看李悦继续说：「我觉得喜欢上谁没有什麽正确不正确，因为心意是自己没办法控制的。不过如果你们还会有交集，那多花一点时间想想也没关系吧。」

「是??没有??」温慎行倒是从来没有想过这点。李悦这麽一说，他才突然发现自己不知道在焦急什麽，顾锦言又不是一定会离开，离开也不表示他们一辈子都不会再见。即使顾锦言回到加拿大，他们偶尔还是能碰碰面，或用手机传传讯息吧。

他只是不敢问，不敢开口，也不敢踏出改变现状的那一步。

温慎行一直以为自己很坚强，把出身和成长经历当作他之所以坚强的理由与本钱，却从来不是那麽回事。

他老是一个人待着，唯一称得上亲密的只有老是忙着工作、一天下来都不一定见得到一面的顾锦心，就只因为他们是母子，是他一生下来，顾锦心就已经为他建立好的关系。

温慎行从来不知道该如何走近别人，也不知道该如何与人保持亲近。

他是个想Ai也想被Ai，却不敢表达的胆小鬼。他害怕自己的情感对别人来说是负担，就像小时候他想关心一脸疲惫地归来的母亲，却发现她只会因此y撑起一张笑脸，说「我没事，别担心」；他害怕开口要求被Ai，就像他曾在半夜时看过母亲掉着泪打没有人接听的电话、留下那些不会有人听的留言。他知道她是在打给那位温先生，她想要他回来。

他讨厌看到那样的顾锦心。那个总是潇洒而坚强、从不屈服的顾锦心，只有在那一刻会那般低声下气、那般脆弱。是他给妈妈的Ai还不够吗？为什麽她还是想从根本没出现过的爸爸那里得到Ai？想要被Ai是这麽难过、这麽可怕的一件事吗？

他的焦虑不只来自对顾锦言会不会离开的不确定X，更来自他内心对亲密关系的不安全感。

顾锦言是他第一次想主动靠近的人。他想再靠得近一些，却不知道他能不能那麽做、顾锦言会不会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