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用叉子切下小角，一口茶，一口甜。等他喝完、吃完、休息完，养了一年的孩子渐渐安静下来，才戴上眼镜，回到初始设定，做回二班班导。

「g部都选完了吧。」他撑着椅杆站起，经过何詹智小分队时低声留了句：「机灵小鬼。」

三人相视而笑，偷偷击掌。

1

张简负手上台，看着黑板字迹，有些感慨。

孩子们开心，他就开心。

以前，他只重视成绩好坏，学生考差了，心急又气馁，只好天天念天天骂，师生关系紧张，毕业典礼半滴泪都没掉。

年纪越来越大，他没力气骂人，也没心教书，上头调职让他来这间小学校任教，那就这样吧，当作最後义务，不抱期待，应付了事。

谁能料到，能在这里认识对教书充满热情，有志向有抱负的年轻人，和人美心也美，视学生如子nV的生物老师。

是他们带他融入校园。

是他们带他亲近学生。

是他们骂他古板、守旧，忘记自己也曾经是莽撞无知的少年。

是他们说他刀子嘴豆腐心，其实是个好老师。

他们说「我们是同事，也是朋友」。

1

头一回，他知道朋友是什麽。

头一回，他发现情感是好重好重的负担，却会让人重拾笑容。

他试着在教室里泡茶，让上班日有些确幸。以为会被学生嘲笑，没想到猴Si囡仔很感兴趣，有人向他请教茶艺，有人点单要来一杯，有人偷吃盘子里的绿豆糕，有人称赞茶壶好漂亮。

头一回，他觉得身为老师，真好。

去年的毕业典礼，看着养了三年的小孩笑着走出礼堂，眼眶红了好几次。

头一回，他知道舍不得是什麽意思。

因为喜欢，所以很难过。

张简老头盯着黑板最左边，卫生GU长当选人的名字，很是心疼。

「旁边的同学开个窗吧。外面风凉，吹一吹对身T好。」

六月末的太yAn好赤焰，但过了正午雷阵雨，接着就是凉爽的午後与夜晚。

1

「夏天到了呢。」他说：「又有一批学长姐毕业了。」

底下有同学举手：「我姊就是毕业生，她哭得超惨超级丑！」

「你好坏！」

「我哥也是毕业生，在典礼上看起来很正常，还跟麻吉拍了一堆照片，结果一回家就冲进房间哭。」

「你确定他是在哭？」

「谁会没事抱着卫生纸倒在地上？」

「??你哥真感X。」

「唉，换作是我也会爆哭。不行不行，光用想的就鼻酸了。」

大家就着话题聊开来，张简老头意外和善，任由我们谈天说地。

智铃将黑板上当选人的名字圈起，向大家报告：「二年级g部改选完毕，若有异议，下周五递交名单前都可以提出。」

1

晓乐三指并拢置於眉上，神彩奕奕道：「二班一家人，团结必胜！」

「谢谢大家。」詹詹浅浅一笑，nV同学心脏漏拍，自愿上船自愿晕。

范宏斌不服输：「二年级的躲避球、三对三篮球和乐乐bAng赛，我们要给一班好看！让他们输甲褪K！」

轮到卫生GU长。

不适应万众瞩目，我五官cH0U蓄，支支吾吾。要不是达尔文用刚削好的铅笔从背後刺杀，GU长可能就要换人当了。

扭扭捏捏起立，木椅跟大理石地面摩擦发出声响，那是十几岁的我们才能T会出的兴奋与轻狂。

要说什麽好呢？

——你在说谎。

同学们都在等呦。

——你欺骗大家。

1

我会尽心尽责完成任务。

——告诉他们，说你要走了。

未来请多多指教。

——离开的人怎麽可以接任。

站而不语，身T重得像扛了一座山、一缸水、一片天。嘴唇乾燥，生不出口水滋润，心脏好像停住了，手举不起来，头昏脑胀。

——你还要逃多久。

是张简老头率先开口。

「筱季，你想自己说，还是我来？」他十指交扣，轻轻放上讲桌，语气平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