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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
「那个……我可以先问你的名字吗?」
「……蒂雅。」
沉默了一会儿後,少nV小声地说道。
「只有蒂雅。後面的我从一开始就不知道。」
「好,那蒂雅小姐,不好意思冒犯,但可以回答我,你是如何被这家人领养回来的吗?这可能会成为找到那位nVX的线索。不过如果你不想回答,那我们也可以就此打住。」
垂下的浏海遮住了蒂雅的双眼。
「……就算我不说,你应该也猜到了吧?」
包立忍不住呼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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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要我说的话,大概是那名nVX——薛丁格因故离开後,你的养母才决定领养一个孩子吧。但从你现在的处境来看,你的养父似乎不是这麽认同这个决定。」
她缓缓点了点头。
「他们为此吵过好几次架,最後妥协的结果,就是我必须作为这个家的佣人才能维持与他们的生活。」
「难道当初领养你的这个决定没有经过你养父的同意吗?」
「嗯,一直以来都是母亲自己一个人来孤儿院的。大概每一、两个星期一次,她都会从中午开始待到晚餐前,一边跟孤儿院的几个修nV和院长说话,一边陪我们几个小孩子玩。那个时候我大概才十二岁左右吧,对很多事情都似懂非懂的,看着她身上漂亮的衣服和温柔的举止,有一阵子我还以为她是童话故事里,偷偷跑出城堡的公主。」
包立微微露出了笑。
「那想必她当时一定是既年轻又漂亮吧。」
「当然是没有真的公主那麽年轻,毕竟现在的她也早已年过四十了。不过漂亮是真的,她的外表看起来至少b实际上年轻了十岁吧,直到现在,我都还是觉得她的长相不b电视上的明星逊sE。相较之下,老爷大概就跟她差了十五岁左右,那撇胡子甚至让他看起来年纪更大一些。」
「听你这麽形容,怎麽感觉有点像固执的中世纪贵族啊,甚至连有个小很多岁的老婆也是。」
包立又有些轻浮地笑出了声。费曼的脸皮又不禁cH0U动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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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执……是啊。」
蒂雅垂下了眼皮。
「老爷他……是个很强势的人。某种程度来说,没有受过教育的我能够成为一名合格的佣人,也是多亏了他吧。虽然那段时光真的非常辛苦。」
「连你的格斗技巧也是他教的吗?看你刚刚那麽有自信的样子,肯定是有什麽独门的绝活吧?」
她脸一红。
「反正在你们面前都跟小丑跳舞没两样。而且老爷也是富裕出身,怎麽可能学什麽打斗,最多就是有一手不错的打猎技巧而已。那些都是我自己学的,以前孤儿院的一个修nV有教过我一些,毕竟那里实在不算是什麽安全的地方,至少得学会怎麽保护自己才行。」
费曼这时忍不住摊开了手。
「就算是这样,一次挑战三个成年男子也未免太有勇无谋了,甚至你还打算以命相搏……你口中的老爷应该没有要求你必须做到这种程度吧?对你来说,他也没有真的待你如他的亲身子nV,你有什麽理由非得为他做到这个地步不可?」
「……才不是这个问题。我必须珍惜才行。」
「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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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雅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的苦涩。
「幸运不幸运什麽的,都是b较出来的,不是吗?越是在这里生活,我就越是明白这点。跟着老爷和夫人的这段日子,虽然辛苦,虽然少不了挨骂,却b起以前的时光都踏实的多。温暖的饭菜;足以遮风避雨、安全无虞的居所;正当的工作;还有过去从不敢奢望的,那份打从心底感到安心的感觉。这可能是我的儿时玩伴们一辈子都没办法T验到的生活,甚至那些不惜饿着肚子也要将仅有的饭菜让给我们的院长和修nV们,一回想起他们脸上努力挤出的笑容,我又怎麽好意思抱怨呢?被母亲选中的我难道还不够幸运吗?这世上b我不幸的人不是多的是吗?」
费曼闭上了眼。
「所以你才那麽拚命……因为你觉得不这样,就对不起自己的这份幸运。」
她摇摇头。
「即使如此,我也从没觉得自己对得起。甚至有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的行为更像是在赎罪,为了自己的无力赎罪。毕竟事实就是这样啊。就算我把我一个月的薪水全部拿出来,也修不了孤儿院小小一片坏掉的屋顶,甚至连让每个小孩都有一条像样的毯子也做不到。我还能做些什麽呢?如果老爷连孤儿院都不让我回去,那我又能做什麽呢?我所剩下的,不就只有这条不值钱的命了吗……」
说到最後,蒂雅不禁摀起了脸,低到不能再低的脸庞微微发出了啜泣声。刚刚的强势彷佛只是假象,或许组织成员们与她之间巨大的力量差钜,就是压倒她心防的最後一根稻草吧。
如此绝望,如此的令人感到虚无。
如此无能为力。
「会这样想,或许代表你已经被你的老爷荼毒地太深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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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因斯坦幽幽地说道。就连对这个场面感到有些不知所措的奥本海默都惊讶地看向了他。
「有用。没有用。这是对谁而言?你的老爷吗?还是孤儿院的大家?」
「我……」
「是啊,没有用。一直哭哭啼啼的你对我们来说也没有用。你让我们自己搜索这间房子,都b让我们听你的无聊过去来的有用多了。」
「喂,Ai因斯坦,再怎麽说这也太……」
说到一半,包立却突然拉住了费曼的手,朝着他摇了摇头。
「无聊……是啊,真的蛮无聊的。」
蒂雅露出了惨笑。
「反正就算再怎麽想这些事,这一切也不会改变。没有用,想也没有用啊!可是……那到底什麽才是有用的……」
「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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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因斯坦看着她,坚定地回答。
「全部都是有用的。只是,不是对我,不是对孤儿院的孩子们,更不是对你的老爷。而是你。对你的自我来说,这些才是有用的。」
「可是……」
「你想说你的自我和这些受苦的人相b又有什麽大不了的?当然有。不信你照照镜子吧。浮肿的双眼、紧皱的脸庞、还有缩成一团的娇小身躯。你在孤儿院时,可曾像此刻一般这麽痛苦吗?」
蒂雅不禁呆愣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指尖的颤抖中,其实早已不见孤儿院深夜冻人的寒冷。仅存的,只有那GU对未来无限的恐惧。
Ai因斯坦不禁闭上了眼。
「永远不要把自己的痛苦与他人b较,并把它当作压榨自己的理由。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自我,面对着不同的问题,也产生了不同的痛苦。否定自身而成就他人的想法是毫无意义的,它令人陷入疯狂,最终迷失一切而只余徒劳。你必须正视自我。唯有你思考过後认为真正有意义的事物才具有它的价值。」
他睁开了眼。
「所以,请你回答我:你想要的究竟是什麽?」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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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雅不禁结巴了起来,眼神中还是藏不住犹疑与害怕。
但最後,她y是咬住了自己的下唇,看向了对方。
「我……我希望能够拯救孤儿院的大家。希望他们可以脱离自己悲惨的命运,吃着温暖的饭菜,穿上温暖的衣服,住在温暖的房子里,有着关心他们的温暖的家人们,并露出真正感到安心的笑容。」
「为什麽?因为公平与正义是人类追求的真理?因为每个人都有应该享有基本的权利?因为社会大众都相信这就是普世的愿景?」
「才不是!」
蒂雅不顾一切地大喊。
「因为我理解了他们的痛苦,因为我不想再看到他们露出那样的表情,所以我要拯救他们,都是因为我!都是因为,这个自私的我!咳咳……」
喊到最後,她激动地忍不住咳了起来,有些痛苦地弯下了腰。
然而,Ai因斯坦却反而露出了微笑。
「看来不用担心了。你的症状跟狄拉克相b只是小巫见大巫罢了,像这样吼个几声,发泄完了大概就没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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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布罗意看向了他。
「Ai因斯坦大哥,你这些话……」
「是啊,跟他现学现卖的。」
他不禁摇了摇头。
「没有人是他人愿望的奴隶,也没有人该是自己理想的附庸……我总以为自己已经对这些问题了解的够透彻了,但他的话却依旧能够点醒我的天真。」
「原来……」
包立也不禁眨了眨眼。
「文瀛天先生也是以这样的方式帮助狄拉克的吗?」
Ai因斯坦摇了摇头。
「他说话时b我刚才平静多了,但他就是不停地和狄拉克对话,在他不同的心境状态下、理解到不同的道理时,循序渐进的告诉他该怎麽面对他的问题。他从不强迫他人,只是不断地告诫对方必须思考。我想,只有无b尊重每个人的自我的人,才能如此地有耐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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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或许,文瀛天只是理解到,自己终究也是无力的吧。」
德布罗意忍不住闭上了眼,回想起魔nV决战时,第一次看见的那张痛苦中带着决然的脸庞。
「不过说起来,Ai因斯坦大哥倒是有一点和文瀛天很像呢。」
「……什麽?」
他笑了出来。
「就是都完全不说自己过去的事啊。理论上要说服别人的时候,不是都会拿一些自己的例子才会b较有说服力吗?明明就是经历过了什麽才有办法说出那些话的,但你们却都不会提。」
「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