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霁走在前面，不回地淡声：“你之前特意来叫我，是有话说么？”

那秀的五官，和宁知白有六七分相像，叶霁有些恍惚，一些往事，就这样随着雨雾扑到了前来。

两派在陵相会，叶霁因此结识了宁家的两兄弟。这两人虽然是相貌相仿的一对少年，气质却截然不同——宁知夜古灵怪，活泼顽劣；宁知白比他年长两岁，格却温和赤诚得多。

叶霁移开视线：“知白真心替你歉，我又何必再计较？”

顿了顿，又：“恰好撞见叶兄与侣鱼一刻，我就这样把叶兄叫走，实在是冒昧了。但愿你那位小师弟不要记我的仇，将我像人蟒一样剖了。”

长风山为赫赫大派，论结界术是诸派里首屈一指的，便主动站来，挑起了这断掉的大梁——由林述尘前去施展术法，重新构筑策燕岛的镇锁结界。

两人踏着地上的断枝腐叶，一前一后地前行。时不时碰到两旁的茂密延伸的树枝，被弹上一雨，不一会就衣裳半。

宁知夜置若罔闻：“他对你说，他心里万分地在意你，已经将你看成知己至的意中人。他还问，能不能随你拜长风山，这样就能每日相见了。”

说到这里，他一贯似朝似笑的神，终于现了一丝破裂，“他被迷昏了，想不不顾跟你走，全然忘了他还有个从小相依为命的弟弟。”

漱尘君要去执行大事，叶霁极力要求随行，很是费了一番功夫，终于磨得担心他安全的漱尘君松；而纪饮霜原本对这件吃力不讨好的事十分不屑，但听说叶霁也要去，发那日竟然也一声不吭地现了。

叶霁没想到他突然提起宁知白，心鼓被突锤了一下，停下了脚步。

宁知夜：“后来我时常在想，要是那是我没有让你摔落，兄长是否也就不会乘机对你表白心迹。”

叶霁不答复，目光看向远的树影，并非因为无言以对，而是想起那段少年往事，心中的伤怀让他不想开。

“我亲见他背着你，走那山沟，”宁知夜那张苍白如纸的脸，因为一笑意而微微扭曲，，“我因为错了事，在后面远远跟着你们，不敢冒。他将你安顿好后，守在你侧，忽然握住了你的手。”

看着宁知夜凌凌如刀的长目光，叶霁心中涌难言的滋味，脱而：“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不清楚。但我曾经听你哥哥教导你与人为善，不知你是否还记得。”

宁知夜仰看了看天，又望望四周：“何必一直站在这里？我们在这附近慢慢行走，一边说话，一边寻他吧。”

而玉山为陵的驻守仙门，在策燕岛为长风山领路护航，就成了义不容辞之事。两派书信一通，事情就敲定了。

宁知夜：“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话。只是久候无聊，又没有人愿意搭理我，我只能想到来找你而已。”

他好奇地打量着叶霁：“那时你虽知是我的，却对谁都没有说来，就连你师父师叔问，也没有说实情。为什么？”

宁知夜的睫上沾了层珠，面容有几分倦意，神却明亮如刀。

叶霁一阵尴尬，宁知夜不等他接话，就：“你们的情想必极好吧，不知叶兄这位侣是否温柔贴，比之我兄长又如何？”

元涯神女陨落后的两三年里，原本由神女设下的策燕岛的镇锁结界，在失去神力支撑后，开始摇摇坠。岛上的不少妖乘机窜逃人界，闹得附近的陵百姓生灵涂炭。

宁知夜一个奇怪的笑容：“那么多年前的事了，难得叶兄还记得。当年我兄长之所以训诫我，是因为我在你的剑上悄悄贴了个符咒，害得你御剑时摔了下来，断了一条。”

叶霁扭震惊地看着他：“那时……你原来都知？”

叶霁与宁知白年纪相仿，一见如故，在策燕岛上时，经常并肩共话，很快就熟络了起来，甚至还一起经历了几番生死。他们在岛上呆了十余日，两个人关系越来越好，但想要凑在一起说话时，却常常被打断——不是叶霁被纪饮霜找借叫走，就是宁知夜惹莫名其妙的，需要兄长分心收拾。

宁知夜冷冷：“是了。他将你从山沟里一步步背来，为你包扎伤，百般呵护，无微不至。你就是再生气，也不好意思吧。”

叶霁传来微微刺痛，垂下：“……别说了。”

宁知夜走到他侧：“这条路，我兄长也曾背着你走过的，还记得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