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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轻轻舔了下干涩的唇,“我不想要。”
“带我去医院吧。”
柔软的沉默将我们包裹其中,只有呼吸声在电波间流转,良久我终于听见萧逸的声音:“好。”
我们都默契地没有提及某个问题。
“幺幺,别怕,等我回来。”
他喊我幺幺,从小到大,只要我害怕,萧逸就会这么哄我。明明是清冷至极的声线,但幺幺二字从他嘴里念出来,半是温柔半是旖旎,有着说不清的纠缠。
收了线卓简正好买完水回来,我接过来抿了两口,却是再没说过一句话,他以为我是倦怠,事实上我于心有愧。
舒缓的乐曲自车载音响悠悠流淌出来,我有看纸质书的习惯,卓简知道后在自己车里时常备着几本。此刻我随手抽了一本出来,是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高中时我的最爱。
翻开扉页,映入眼帘的便是正文第一句:多年后,面对行刑队,奥雷里亚诺·布恩迪亚上校将会回想起父亲带他去见识冰块的那个遥远的下午。
思绪好像随着这句话,慢慢飘向了幼时某个遥远的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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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生于一座小县城,初次听说可能需要花上两三个钟头的精力才能在地图上摸索到它小小贫瘠的形状。时至今日,县城二字仍旧是贫穷落后的代名词,那个年代也是如此,一届一届的领导班子上任时都曾雄心壮志地喊过响亮口号,振兴工业,发展经济。
记事那年,县城里终于建成了一座炼钢厂,对于一座小城来说,它确实称得上规模宏大。一排排巨大的烟囱矗立在田野后,日夜不息地吞吐着滚滚烟雾,将天际熏笼得灰蒙蒙。
灰蒙蒙之下的人脸却都统一闪耀出神采奕奕金色的光芒,进过厂房的人都说,高炉内藏着翻滚的“金子”。是熔化的铁水,在高温下映出灿烂的金黄,也映亮了每个人眼中的憧憬。
炼钢厂创造了大批就业岗位。
铁水滚烫,烫活了人们眼中的热切。我见过金黄的熔浆,像一罐罐粘稠的蜂蜜,慢悠悠搅动着整座县城的希望。那几年,家乡的空气里都仿佛弥漫着蜂蜜的香甜。
我的父亲,与全中国所有老实本分的男人一样,为了养活一家子兢兢业业地挣钱。他开着一个小小的汽修铺子,县城里会修汽车的人不多,也算门稀罕手艺。
与之相对,县城里的汽车也是稀罕物,所以父亲时常只能帮人修修单车、摩托车。收入自然也很一般,甚至连一般的程度都达不到。每天傍晚关了店门,他匆匆回家吃完晚饭,就又赶去炼钢厂值晚班。
我的母亲没有固定工作,靠做一些缝纫帮工的杂活儿贴补家用。在我印象中,她一直是个美丽而温柔的女人,不爱说话不爱笑,也没有脾气,好像任何事情都不会令她生气。
对于这座小城来说,她是外来人士,没有人知道她从哪里来,为什么来,又为什么留下。而她在这座小城里,也不受欢迎。
准确来说,她们将她拒之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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