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周一到嘉川的第三个月。

他是躲在常来村tou的那辆面包车里来的。

那辆面包车的目的地并不在嘉川，司机在半路发现他，把他赶下了车。他一个人走了好久，在城中那个最大的天桥下睡了三天，才搞清楚自己在哪。

嘉川，周一不认识这个地方。他没有听过除了亩村以外的任何地名，最开始的时候他一直叫嘉川村，和他一起睡在天桥下的人说，这儿，就叫嘉川。

周一重重地点tou，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说，就叫嘉川，就叫嘉川。

为什么没有村？周一不敢问，也渐渐不想问了。

第一个月他跟着天桥下的人捡垃圾吃，第二个月他住进了城中拆迁房的地下室，月租450，房东每个月一号来收。

周一第三个月的一号刚准备好450，却被赶chu来了。

房东说涨价了，550一个月，jiao不chu就gundan。

周一说，下个月再补，行吗？

房东把蛇pi袋扔到了周一脸上。

周一跑去川清公园睡了一晚，第二天拖着蛇pi袋去打工。

工地不要他，嫌他太瘦，服务员也不要他，嫌他说话有口音，最后周一找的活儿，是刷盘子。

从12点刷到12点，后厨洗碗的人只有周一一个，老板看他不懂，骗他刷得越多，挣得越多，周一说谢谢老板，手一整天都泡在池子里，洗得快发烂。

下班之后周一对着路灯照红se的纸币，小声地说了一句：

“一百，红se的。”

手还是shi的，钱也shi了，周一chui了chui一百块上的水痕，把它折成方块，sai进ku兜里。

推开房门的时候周一被呛得一直咳嗽，周围两边的人chuichu灰se的烟雾，对着周一发chu奇怪的笑声，他捂着耳朵装作没听见，拿了藏在被子里的mao巾，进了卫生间。

他现在住的地方不是地下室了，是个老小区，但离他打工的地方很近，房租他也能承受，唯一不好的是，合租的四个人都很爱chou烟。

周一用水盆接水，往shen上冲澡。

其实最讨厌的不是chou烟，是他们总笑话他。

周一把周边生锈的镜子ca了ca，摸摸鼻子，又挠挠耳朵，找不chu什么奇怪的地方。

要说奇怪，也只是tou发比他们长了点。

周一决定明天拿剪刀剪剪。

他穿好短ku从浴室里走chu来的时候，房子里的烟雾比刚刚更nong1了，他拿mao巾包着tou，往自己的床位走。

“诶！”

周一转过shen，从mao巾里漏chu一双yan睛。

“什么事？”

“不爱闻啊？”一口烟吐进他yan睛，周一被熏得liu泪，模糊中只看到离他床位最近的那个人坐到了他的床上，从被子里摸chu他的ku子。

“你们干什么！”

周一想去阻止，却被一把拉回原地，mao巾掉到水泥地上，被踩了几个脚印。

他想挣脱控制他的手，却被an着趴在墙上。

“老实点。”

“砰！——”

周一被扔chu大门，随后被扔在楼dao里的，还有刚刚被扒下的短ku。

他们没在长ku里翻到钱，怀疑他把钱藏在shen上，把他扒光看了一遍，却还是没找到，于是恼羞成怒，把他赶chu了门。

门内的咒骂声不断，周一似乎还能从门feng看到传chu的烟，他穿好短ku，一pigu坐在了地上。

周一抱着膝盖坐在地上发呆，tou发梢还在往下滴水，他gan觉后背shi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