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此事,或有蹊跷。」
他将折子往袖中藏了藏,抬眼看向时镜,章口还yu待说什麽,忽然眼睫微颤,似是察觉到了什麽,警惕地朝他看去一眼,不动声sE地望向门外。
门外响起了一阵脚步声,踩着刻意放重的步伐,自门口闯了进来,白尔笙绷着张脸,似乎正气恼着,面sE极差,口中还囔囔道:「太过分了,简直就是丧心病狂!他们凭什麽这麽对待人,根本目无法纪……」
她气得不轻,连见了屋内的二人,也来不及打声招呼,便气鼓鼓地迳自在一旁坐下。
见是熟悉的人影,陆晏心下松了口气,一面挑了挑眉,白尔笙虽然行事任X跳脱,可心思单纯,鲜少有能将她气成这样的事,也不知是谁惹恼了这小娘子。
一旁的时镜见状,有些无奈,却很快执起茶壶,倒了杯凉茶,推至她面前,问:「可是出了什麽事?先喝口茶,缓一缓吧。」
白尔笙眼下正气恼着,极需凉茶退火,她接过茶杯,当下仰头饮尽,方才缓了过来,朝着两人将方才的见闻又说了一遍。
自从那日斗兽之事後,连日调查不禁夜,那些被迫站上台来,与凶兽搏斗的囚犯也一并被带回审问;然而他们多半身上有伤,又因先前犯了罪,亲眷邻里怕惹祸上身,不愿接纳,他们一时无处可去,便将他们安置在城郊一处院里,由白尔笙每日过去帮衬着照料。
白尔笙单纯烂漫,又是自来熟的X子,很快便让人卸下心防,好不容易能够逃出生天,他们便将期间遭受的苦难与折磨一GU脑倾诉出来,倒是让她越听越气。
「你是说,他们根本不是犯了重罪的人犯?」陆晏听完她的话後,很快捕捉到了重点。
「可不是!我问过了,他们之中很多人只是因为犯了点错事便被官府随意下狱,若要自由还必须另拿钱财来换……可他们哪来的钱啊?战後本就百废待兴,哪里筹得来多余的钱财,便只能一直被囚在牢中……」白尔笙不能理解,气得红了眼眶,「他们很多人根本不是重犯,却还要被这样欺负,实在是太没有道理了!」
白尔笙从小也算是被家人娇宠着长大,从没见过世间险恶,因此她不能理解,印象里负责治理一地城池,本该维护百姓、主持公道的官府为何会纵容子民受此欺凌?又为何有人能独霸一方,仅凭一人之词,为祸乡里?
然而这样的事,她不知道,久浸官场的玉京朝官却是见过。
1
时镜低眉垂目,便是因为见过太多,因而悲悯世道衰微,懊悔自己未能尽查,「不禁夜如此荒唐行事,他们之间难道就没人告发吗?」
人犯囚於牢狱,无法脱身,可在外却是有亲人家眷的,难道一人遭难,竟都无人发现,为其奔走申冤吗?
白尔笙闻言,面sE一变,显然这个问题她也曾问过那些人,可得到的答案惟余无奈。
她摇了摇头,「不禁夜的主人手中握有几个仕绅的把柄,内含官商g连的罪证,地方上有名望的人不敢妄动,其余百姓自然求告无门,只能将怨气默默咽下。」
罪证……
「看来这不禁夜的主人,倒是颇有能耐啊。」陆晏似想到了什麽,刻意咬重了“能耐”二字,朝着对面的时镜冷冷嘲讽。
在他看来,尹南风执意脱逃,奔赴苍yAn,那日还现身不禁夜中,分明是与这腌臢之地有所牵扯。
他从未信任她。
哪怕当年旧事或许真另有隐情,可尹家和鹤鸣书院、乃至於尹南风,都不可能真的完全清白。
时镜明白他的质疑,不仅是因为身份立场相悖,还有七年前便是由他的父亲、时任监察御史陆长生亲自举报尹家通敌谋逆,看法根深柢固,本就难以撼动,无可厚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