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纾微微一笑，：「那，就辛苦了。」

他语气一顿，有些惋惜地叹：「记得当初，常氏倾覆时，时任家主临终前曾留下一句：“湛湛江，上有枫；目极千里，伤心。”……」

太监国，朝野内外大大小小的事务皆需陈报，案上各送来的奏摺堆积如山，等着他来批阅。虽说这些送来的奏摺，大半都已经先送去季纾那里，由他看过一遍，替他审过，可他到底才是太，有些机密之事，仍需他自己审酌，况且……有些东西，一旦有了间隙，便再难恢复从前。

「魂兮归来，哀江南。」

－－你此生，注定失败，再无机会舒展抱负，站在台之上，作为一个权臣有尊严地Si去。

靳尹目光微暗，伸手从堆积如山的奏摺中，挑一本关於税务增收的奏摺来，微皱的眉这才终於松开，一抹真心的笑容。

角落香炉里的烟雾弥漫，不禁有些过於郁了。不知不觉，靳尹已然批阅了数个时辰的奏摺，他忍不住伸手了眉心，面上难掩疲倦。

然而，季纾只是垂下帘，不为所动，将余下的诗句念完。

话音未落，常主簿从间一声笑来，随即发一声尖锐的嘶吼，使全的力气站起来，一下往一旁的牢上用力撞去。

昏暗的火光中，墙上一鲜红的血痕，看起来诡异极了。

常主簿突然安静下来，抱着跪倒在地，瑟瑟不能言，涕泪满面，狼狈不堪。

常主簿捂着，那些尖锐的字句如同刀刃般刺他的，令他几乎承受不住，崩溃地大叫起来。

那是自南方送来的奏摺，自沈烨与靳尚使南方推行新策後，於南方大有作为，新策颇有成效，亦替朝廷收回了不少的

常主簿缓缓抬起来，朝他看去。

有旁人－－你依然输的彻底。」

初冬夜寒。

「不！不是这样，不是－－」

看守牢房的人往里看了一，看见倒在地上的常主簿，额上血迹却与墙上的痕迹吻合，也不传仵作相验，便朝着季纾客客气气：「冲撞大人了。想来是受不住，畏罪自戕了，下官会如实禀报，写明卷宗，还请大人及殿下放心，定让旁人挑不一错来。」

但季纾显然不yu放过他，端详着他，中继续：「真可怜啊。算计了一生，以为成功近在前，殊不知一朝跌落，满盘皆输，就连临Si了还得替旁人嫁。」

季纾目光微闪，轻笑一声，站起来，拂了拂衣袖，缓缓来到了他的後，然後俯下来，在他耳後轻声：「你瞧，就像这张纸，一旦滴上了墨，就怎麽也回不到洁白无瑕了。就如你的名字了刑案卷上，而你在囹圄，已经上不得英灵墙，自也无法站在，穿上那紫袍……」

「给你个机会吧。你已经翻不了了，可临到最後，你大仇未报、终其不得志的一生，还有心里的怨恨，总该让他也知，嚐嚐那苦涩的，被迫无疾而终、有苦难言的滋味……」

一滴墨，算不得什麽，可此时映在两个别有用心的人里，却如一颗石落湖面，起涟漪。

只听一声闷响，常主簿一僵，往地上无力地了下去。

外守着的人听见声响，匆匆赶来，但见清风朗月的东g0ng詹事自牢中走了来，整了整衣袖，瞥了後的牢房，：「殿下托我来看看，不料他不堪痛苦，趁着不备，撞墙自尽了。」

只见季纾从怀中掏了纸笔，一一摆在他的面前，又伸手替他磨好了磨，将笔蘸了墨，握着他的手，轻轻搁到他手中。

常主簿愣愣地被他握着手，笔尖的墨凝结成，最後“啪”的一声，滴落纸上，染一团墨sE。

「你可还记得，上回来我和你说过的事？」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