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逍沉默良久，终于作了一个重大决定，向迟镜坦白：“如师尊，我修为已达瓶颈。突破之后，便能开辟一人境。”

迟镜仍魂不守舍：“哦，瓶颈啊，那要努力……等、等等！什么，你、你要开辟一人境？”

迟镜：“……”

季逍漠然：“我的意思是，你可以迁居到我的一人境内。”

当了这么多年的金丝雀，迟镜毫无独立生存的能力。在弱、实力为尊的修真界，他没了谢陵，会被撕扯分得骨渣都不剩。临仙一念宗地大博，当然养得起、护得住他，但他一个废灵，嫁给谢陵、克死谢陵，早就是宗门之耻，能殉葬都是对他的恩赐。

季逍微冷笑，补充说：“一年一百两银逆旅费。”

“还是客气话。”迟镜了，说，“谢陵真可怜。我想为他哭，都哭不来。你说他关系最近的人，就是我们了吧？竟然一个因他死而难过的都没有。”

季逍清楚，并非毫无此可能。他一时无言，迟镜却已经开始病急投医，问：

饶是天生薄情如季逍，也不禁被他的没心没肺震住了。片刻后，季逍才一字一顿地提醒：“如师尊，师尊仅过世三天。您此时便考虑再嫁，是否太过瞻远瞩。”

他瞬间睁圆了双，不敢置信地瞪着季逍。前清俊舒朗的青年却好似说了一件很平常的事，略微颔首，：“是。”

迟镜没从被褥里伸手，习惯地低啜饮。他只个脑袋，柔的发丝落在季逍手背上，拂过清劲指节。

季逍：“……”

季逍给他端了一盏茶，：“所以我让您闭门谢客。只要闭关时间够久，世人要么淡忘了您，要么编也会编个遗孀伤心绝、守亡夫残念寡居的结局。”

迟镜：“如、如果我一滴泪都挤不，会不会挨骂啊。”

“我能不能再嫁啊？前一任侣是谢陵，后一任侣也不会太差吧。要是在临仙一念宗待久了，他们哪天看我不顺，问我为什么不下去陪谢陵……我、我该怎么回答呀！”

季逍却：“比起师尊二十岁开境，我不足为奇。总之，如师尊，若临仙一念宗真不容你，你……”

他停顿不语，或许邀请之词有些难以。迟镜却一下会错了意，脸颊飞红，急忙摇说：“这、这怎么行！我是你师尊的侣，再嫁于你，会被全天下人骂死的！”

迟镜：“……”

吾辈楷模，一人一剑破万古长夜。如此星辰陨落，是修真界之不幸。”

他说着微讥讽之意，“昨日一名散修因哭声格外响亮，捶顿足，肝寸断，邻山长为其诚心折服，将他收门下。”

迟镜：“你说得对，可是我不想死……”

他抬，季逍也恰恰拿走茶盏。迟镜有气无力地问：“那我要闭关多久？难一辈住在阁吗。你不许我离开临仙一念宗，临仙一念宗可不一定会留着我。万一……万一他们要我殉葬，去伺候曹地府的谢陵，我、我可不！”

季逍没有否认，淡声：“满宗缟素，誓为师尊守孝三年，戒荤腥酒乐。山门外也聚满了自发吊唁的散修，哀声震天。”

“你……你才二十三岁！”迟镜不算很明白一人境之意义的，也对他的修为和天资到震撼，半晌才磕磕地说，“临仙一念宗的祖坟冒青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