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镜珠一转，绽开一个乖巧的笑容，问：“大爷，我侣的徒儿聪慧得很，怎会此等失礼之举？”

老一瞪说：“你问问他，是不是君应劫后几日，来找我们讨‘夜游神’。讨了也不说为什么、给谁用，上来便说愿百两黄金——可恨，可叹，银汉山新建了一批‘走地’，恰好缺一笔银，才没计较。”

银汉山之主的睛睁开一条细，霎时光毕。另两位老还云里雾里，唯有他、季逍、迟镜，三个曾参与过宗门例会的人，在一瞬间，冒了同样的想法。

季逍：“正是无端坐忘台少主，姓段名移。”

闲话间，时辰飞渡。银汉山之主：“此是一生魂制成的法，邪重，不易久佩。红绳上不仅有上便无法取下的咒术，还施了一‘寸心云山阵’。”

段移要杀的并非自己——而是谢陵！

“不行。老朽可以破阵，但解咒并非专长。法的主人应该料到了此刻，故而以咒护阵，咒术从他的生魂法汲取灵力，只有他能解开。”银汉山之主半闭着，，“老朽久居山，不知世间竟了一位如此妙手。可惜不用于正途，有旁门左之嫌。”

迟镜刚想型骂他，便听那个闲着的老说：“季小友，有所啊。”

少年眯起，目光不善地看向季逍。季逍不仅不避，还向他一扬眉，挑衅之意不言而喻。

银汉山之主思索良久，说：“姓段？莫非是昆仑虚之辈。”

季逍：“请问前辈可否解咒？”

迟镜确实想起了冰糖和椒盐的风味，动，齿生津，连连。老继续说：“夜游神嘛，小友可看过《山海经》？他们乃是为天地守夜的小仙，共十六位，小颊赤肩。我师妹仿他们的样，造一组十六只桐偶，内置法阵，夜间置于屋内，它们会巡视驱邪，常用于孩童昏睡不醒、疑似被灵缠时。”

老一缩脖，喝茶去了。迟镜心里磨牙，：要是你知他驱的是谢陵魂魄，肯定会比令师妹暴如雷一百倍……

老一捋长须，飘飘然：“走地，如你所见，正是下这些个会跑会的房。山主取的芳名，别有一番风味。”

“无端坐忘台……”银汉山之主似乎被勾起了极久远的回忆，缓缓，“那帮教徒，多的是谋财害命的勾当。段移也如此么？”

季逍垂目称是。

季逍沉默良久，才说：“是。段移在诸多教徒中，风评甚优，但不是因为他惩恶扬善，而是因为他一旦应约，万山无阻，阎王要谁五更死，他能提前到三更。多年来，死在段移手里的人不计其数，我猜他此般大费周折，不是为了杀如师尊，而是为了……”

银汉山之主：“所谓‘寸心千里，云山万重’。该法阵的作用其一是连心，可让画阵者知迟友的方位；其二是移行，画阵者随时能传送到迟友周围五丈地内。”

走地他见过，燕山郡的酒楼菜谱上常写着“冰糖炖走地”、“走地椒盐煲”之类，只是老中的走地不像菜名。至于夜游神，他是完全没听说的，十分新鲜。

老兀自慨叹：“真不知你让夜游神驱了什么邪，百噩不侵的巫山桐，竟然生十余裂。要是我师妹云游回来，肯定会暴如雷。”

二人能看懂的微笑。

季逍轻轻地咳嗽一声，好像很不想提这件事。迟镜更来兴趣，眉开笑地问：“大爷，夜游神是什么，走地又是什么呀？”

老又说：“你上次造访，将楼戳一个，从天而降。年轻人，速则不达，磨炼心为要。”

迟镜如堕五里雾中，季逍问：“何为‘寸心云山阵’？”

迟镜不由得一呆——季逍拿这个对付谢陵了吗？难怪他的亡魂在阁现一次后，就只现在故人海了。

季逍微蹙起眉，行礼：“多谢前辈排忧解难。您所言，此对如师尊并没有什么危害，不过须小心段移，不知他所图为何。”

迟镜挲着骨笛，指腹过上边的刻字，一时神：段移的字好丑。歪歪斜斜的，真是鬼画符。

季逍散了微妙神，：“弟谨遵前辈教诲。”

迟镜心一震。

迟镜清楚，季逍从不会在长辈面前将一个话题聊死，除非他不想聊这个话题。戳烂屋虽然丢脸，但还不至于让他讳莫如，他本该借题发挥，谈笑一番，拉近和老们的距离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