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个时候，我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委屈极了，委屈到了很久假装不在意，却还是语调颤抖的问他：“我等了你二十年，你怎么才来？”

“师兄”他青丝已成白发，容颜却恍如最初，最后一声叫我，向我伸手。

走前，父母意气风发，回来时已是两鬓白霜，母亲泪婆娑，挲着我手上的疮痕，父亲在堂冷笑，一语不发。

我一直都承认自己恶劣不堪，没心没肝，可当明白许清夷也是这么看我的时候，我忽然觉得自己无地自容，只恨自己不能化成那一滩恶心的糖浆。咙恍若吞下刀片，每个字都鲜血淋漓，喑哑不堪，只说了一句“你不能杀她，许清夷。”

“你要是走了，我就飞鸽传书，把你的行踪传遍京都。”

也如荒野匹夫。

我甘愿化为了他里的一阵风，于旷野渴求。终于二十年之后，雨滴跌落，我再次拥有了他。

“你想怎么样？”

“旧人相遇，请我吃一顿饭叙旧如何？”

而后的事情，因为过于痛苦，在记忆里模糊了起来。一盘狗血铺天盖地，许清夷撞见，以为我和燕绾绾旧情复燃，气急败坏下，言语尖刻，什么刻薄话都砸了过来。我耐着脾气起来东解释西解释，前因后果说了一个遍，举起手发誓自己什么也没。

来年天，天家赐婚，红灯笼挂，瞿府张灯结彩。新婚之日，大红的缎带也系上了王府内外的海棠树，素白的一团簇，唯有正中落下一抹胭脂艳红。满树芳华压弯了枝丫，落如雨，落在温的血泊上。

他看着我，笑了起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笑得直不起来，笑到嘴角溢鲜血，一抖一抖：“我不杀她，那你和我走，我们去渡，离开这里，重新开始。”

即使这样，还是有风债找上门来，碰到燕绾绾的时候我心下一凉，连忙拿扇遮面，别过去，想要快溜。只恨自己下山门前没看看黄历，非要今天偷跑来闹市逛街。却被燕绾绾认，她拉着我的衣裳，纠缠不休，我想直接把她打跑路，却苦于威胁，我俩拉拉扯扯，来来回回，无脱。

他只冷笑，非要我当场杀了燕绾绾证明我俩没关系。我有亏燕绾绾在先，自然下不了手。

那女人吓得瑟瑟发抖，不住往我怀里钻。

事情到这个地步，只剩厌烦，厌烦旧事魂不散，又厌烦他说我，却从来不肯信我。只觉得两个人合该一拍两散，再也不用受苦的好。

从这之后哪怕千里迢迢换了地方，依旧是同床异梦，他不信我，我也不知和他说什么。我有时兴起，细碎的亲吻他，他克制不住的发抖，如秋风中上要掉落的枯叶，僵忍耐，我再没了兴致。

于是他被门派召回去一个月后，我修书一封，一个人回了京城。如果我知他回去之后会发生什么，我一定不会走。

可是世间何来早知？

我张嘴想告诉他，我下山只是想买生辰礼给他，我还在路上买了一对糖人逗他开心，我想拿给起来想给他看，可买的糖人化那么快，巧绝的雕刻模糊的不成样，在地上化成了一滩一滩，粘稠稠的一大片，恶心极了。

我想过很多次，若真有曹地府，和他再次见面的第一句话，组织了无数语言，都无非是威风凛凛的把他痛骂一遭。

许清夷红着睛看我“瞿思鹤，我早该知，你从来都没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