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算没说上几句，我说得还是多的。”想起刚才自己非要给那姑娘安利喜的乐队，也不人家的反应，自顾自说了一大堆，确实也有失礼。曹凡声反省：“我是不是太爹味了？唉，可是一说到明日回信，我这张嘴就停不住。只能说确实也没有缘分了。”

曹凡声把虎留在店里，转去吃晚饭了。吃饱了又在附近晃一圈，超市买了东西，看着时间也晚了，便要回店接虎。

“对，本来是个浪猫，被我捞回家也就三个多月。”

他工作踏实勤劳，在公司里也熬了资历，去年秋天策划的原主槽走人，他便升职取而代之了——整个门连兵带将一共也就仨人。

平庸的曹凡声一开始凭着平庸的学历职了一家私企，人力专员。那家公司不大，但妖风大，他在新旧领导的内斗中受到牵连，被穿了几个月小鞋后主动离职。第二份工作是在一家广告公司文案，加班加到内分失调，为了健康着想再次主动离职。三年前职了一家演艺公司，专门承办各文娱演和展览活动——一般接不到什么规格太的活儿，也没有见过任何大牌明星。

生在一个小县城，家境还行，考了个名不见经传的大学，学了个前途有限的专业。个不不矮，长相是中人之姿，不时髦，也不太土，一门就会立刻被淹没在人山人海之中。

虎给他摸得有烦了，甩了甩尾，转下了窗台。曹凡声起去打开了小音响，连上手机，说：“不想那么多了，听歌开心一下！”

当初曹凡声路过时就决定，就它了。不过据他观察，这个店名和歌曲应该没什么关系。

店员了然了：“难怪，浪猫就是野大，攻击也比较。在家里养久了，再好好教一教，就能温顺不少了。”

虎已经是留在店里的最后一只，曹凡声把它装猫包，背好了，跟两位打了个招呼：“那我先走了。”

曹凡声叫苦：“是吧，这祖宗难伺候着呢，在家里没少抓我打我。”

店员情：“慢走，迎下次光临。”

不怎样，总归与自己喜的乐队冥冥之中有缘。既然养猫都得钱，他愿意把钱在这里。

起初的理由很简单，就跟千千万万个来此打拼的年轻人一样，想要到大城市里开开界，寻找机会，怀揣一腔血去追求“梦想”。然后这血一般会在两年里冷却下来，明白这里的繁华与自己无关，而明白平庸的人都是相似的，区别只在于在大城市还是小县城施展自己的平庸。

清扫卫生间的池时，他一抬就能从镜中看到自己。镜里是一个平凡的青年，有着平平无奇的外表，平平无奇的学历，平平无奇的才能，过着平平无奇的人生。

平时工作并不轻松，但还不至于内分失调，而且能接到不少独立音乐人，以工作之便欣赏他们的演，也算是跟“梦想”沾了边，他对这份工作还算满意。

骑上单车，来到两公里外的一家护理店，曹凡声打算给虎个定期驱虫，顺便再清理一下耳朵，剪剪指甲。

店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待客态度一般，不怎么说话。店员年轻一，对人也比较情。曹凡声听到过她叫老板阿光，寻思着新光或许是老板本人的名字。用自己的名字给店铺命名也不罕见。

此时虎已经被打理好，老老实实地待在笼里。店员在柜台前给曹凡声结算扣费，笑：“你家猫还有脾气的，刚才给它掏耳朵时一直闹，两个人才把它摁住了。”

这时老板从里间来，对那店员说：“你把今天的账盘一下，我打扫完里面就可以关门了。”

之所以在这家店办了卡，一是因为距离近，节前活动时折扣力度也大，二则是因为店铺的名字——新光，是明日回信的一首歌的名字。

“狸都有凶。对了，这猫应该不是从小家养的吧？”

老板只看了他一，没说什么就又回到了里间。

完大扫除，天都要黑了，曹凡声懒得再自己饭，打算门随便吃。临走时又把抓伸向了虎：“祖宗，天天在家享受，也该你受罪了。”然后把虎装猫包，背着了门。

第一首到的是明日回信的《新光》，曹凡声把音量调大，十余秒平缓的前奏过后，突然一嘹亮的小号声，像是一刺破雾的曙光，驱散了长久的黑夜，激烈的扫弦和鼓随其后。曹凡声喜这样吵闹的音乐，他在音乐里一边充满劲地大扫除，一边摇晃脑地跟着哼哼。

在这二十多年平平无奇的人生里，唯一不太循规蹈矩的决定，大概就是在大学毕业后来到这座远离家乡的城市，一待就是五年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