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华婆婆是个活泼朝气的人。

「知了。」与此同时他手里已经多两颗芭乐，晧光开始觉得这里的老人家可能都有指转一转就变的能力。

「那你暑假过後就回学校了吗？」

他明明就只是在走路十分钟不到的地方待着，有时晧光却觉得家离他好远。

「晧光，你要多注意你家阿嬷，」他没有否定这个称呼，只是专心聆听。「你很久没有回来，大概不晓得她已经有失智徵兆了，所以你要好好照顾她，知吗？」

「你要找什麽我帮你。」

那又是另一个傍晚──老人家吃饭都b较早，他的晚餐时间也因此有了些调整，现在已经习惯五半的餐桌摆满家常菜，客厅只靠着老电风扇在那边转散。

前几天住在全家旁边的君阿嬷偷偷把他拉到後院，晧光以为又是要给他什麽，君阿嬷这回却是真的和他来谈正事的。

晧光悄悄抬，看见婆婆乾瘪皱纹的嘴角上扬起来。他也跟着笑了，尽这是婆婆第四次问他同样的问题。

「那我先把cH0U屉装回去。」晧光先把cH0U屉给重新顺回轨上，接着一一把东西整理去──大多是邮票及信件，冥冥中晧光觉到什麽，果真在他拿起大概卫生纸盒大小的铁盒时秀华叫住了他。

「一样每天通勤，所以还是可以来找你。」

那是八月中附近的一天，晚饭过後晧光依照往常留下来打扫，忽然婆婆房间传来什麽东西翻倒的声音，他顿时直背脊，手里的扫帚和畚箕双双落下，几乎不到五秒就跑了过去：「婆婆！」

「唉唷吓到我，大呼小叫g嘛？」晧光看见老人家还好好的坐在床缘顿时松下肩膀，他也知声音是从哪里发的了──婆婆似乎想要从cH0U屉找些什麽，但因为太下层又老旧的缘故，使劲拉来後cH0U屉脱离了轨，东西也散落一地。

又一个五半时，晧光洗菜的手突然停下，他往可以通到室外的纱门望去，天空的亮度又b从田里回来时更暗了一些，才想起自己已经往阿婆家跑了将近两个礼拜。他回家吃饭的时间越来越少，刚开始还有人会打电话给他，但最近已经连简讯都省下了。

「我有跟他们说过，不用担心。」晧光正要夹起菜脯的手顿了一下，转而把隔的地瓜叶到碗里，「他们都很晚回来，家里没人跟我一起吃饭啦。」

「你等一下，」婆婆皱着眉，轻轻用手抵住了晧光要回柜里的动作，「我看看这是什麽东西。」

晧光起，又刻意不让房间唯一的日光灯被自己遮住，良久他才用扭曲的姿势看了秀华阿嬷手里的东西。

也是他在接下嘉昌阿公的手工r0U包时，晧光y生生重新投胎，之前谁说自己姓晧名光的？她儿什麽姓，他今天就是秀华婆婆没血但有缘的孙。

从不晓得哪一刻开始──或许是第三个礼拜，晧光发现自己的称呼已经改变，刚开始他有可能是小哥、小弟弟、年轻人，如今他已经耳相传为秀华婆婆失散多年的孙，因为暑假原因从外地回来照顾她，晧光解释了好多遍自己只是自个儿跑来秀华婆婆这边寄居，但老人们没一个信，甚至因着他是秀华婆婆孙的名份开始投喂他。

「果真是秀华的乖孙。」

在这两个礼拜下来，晧光逐渐注意到附近许多阿嬷阿公都会来找秀华婆婆聊天，他们有时在田旁边的竹藤椅上歇息喝茶，有时又会去前院榕树下的石块上坐着聊天，通常这个时间他也会待在一旁，他因此发掘自己的优势──晧光从没想过自己还蛮能和老人天南地北的聊，甚至b他和同班同学还起劲。

他把东西递过去，那看起来像早期装饼乾的盒，秀华阿嬷大概是已经忘记自己究竟装了什麽在里面，晧光只瞧见她在打开时显得更疑惑的神情，「这些是什麽啊？」

「不用啦没关系，我自己就好。」

时隔一个月，老人似乎终於想起他家金孙不是他家金孙，随问起：「啊你都不用回去的吗？整天留在这里吃饭。」

－TBC－

那是一叠用黑笔写下来的简谱，他又往纸张的右上角看去，瞧见了作曲人李秀华。

婆婆偶尔会忘记吃中餐，因此他来到这边的时间越来越早，因为只要自己过来秀华阿嬷肯定就会准备吃的。同时他也越来越晚离开，因为婆婆也会忘记吃晚餐，吃完後他会留下来帮忙整理，只差没在这里过夜。

秧的人在田里瞎折腾，原本十分钟可以Ga0定的活y生生被他拉到半小时，如果他在工作别人还以为他薪小偷；他也帮忙阿嬷菜，有时他来得b较早或离开b较晚就有机会参与午餐与晚餐，菜他就的确可以帮上忙了，不至於像他爸一样一踏厨房就等着被他老婆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