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才克明说到哪儿了？”李世民像是没听见似的，招手让宇文士及坐下，笑：“东山寺乃是玄龄挑选的，难有何纰漏？”

“噢噢，就是克明前几日说的那人？”房玄龄恍然大悟，“背后言人是非……”

薛收轻声：“殿下，淮安王、李世绩均溃败……”

“但能随破，显然心思机巧，更能说动玄奘禅师……”房玄龄来了兴致，“克明，此何等人？”

“李白虽有诗才，却纵意丛，李善为小利而险些坏国事，都算不上少年英杰。”李世民摇摇，“还需磨砺。”

宇文士及有些惶恐，“河北大败，魏州、莘州、黎州、相州、洛洲陆续失陷，诸洲主或死或降，唯有右武卫将军张士贵溃围而逃。”

所以，李世民不急。

中书侍郎是中书省的副中书令，位权重，宇文士及是秦王府在朝中的一大臂助，毕竟如房玄龄、杜如晦、尉迟恭、秦琼等文武俊杰只在秦王府任职。

杜如晦冷笑两声，“今日才听说，东山寺主持乌巢禅师修了十年闭禅……”

厅内一静，李世民背脊一，微微前倾，双目透芒，刚才还温文儒雅的模样顷刻间化为威势。

不过些许小事，李世民并不放在心上，他长而起，朗声：“寺庙裁撤之事，克明一，至少征召三千府兵，由长安令王绪领兵。”

房玄龄愣了下后仰天大笑，笑得前仰后合，“那玄奘禅师那日拜寺，如何论佛？”

宇文士及探，轻声：“东已然过去了，圣人尚未来召？”

杜如晦脆的说：“李善，约莫十六七岁，自称来长安投亲遭拒，如今借住东山寺，丰神俊朗，见事犀利，有韬略。”

“有韬略？”薛收眉一挑，这个词是不能用的。

一直默默听着的宇文士及突然开：“这几日倒是听说过，东山寺有西来真经，昨日玄奘禅师上书请求西行天竺。”

略微安静了片刻后，薛收叹：“果然有韬略，又一位李氏少年英杰。”

如今诸将败北，圣人、东束手，除了天策府，还有谁能收拾残局呢？

“来人，更衣，孤要请战！”

“仁人兄官居中书侍郎，当留守长安，余者并左右六护军府、玄甲兵，均随孤征。”

“虽然不知内情，但必是此人捣鬼，玄奘禅师次日言明东山寺不在裁撤之列时，那少年郎就在禅师内室。”

察觉到众人都看过来，杜如晦坦然将那日在东山寺隔墙听到的一番话复述了一遍，“虽是背后所言……手段略显诡，但细察人心，非寻常手段，此番评价……倒也切合。”

杜如晦定定心神，叹：“那日查验，东山寺主持倒也罢了，冒了个在寺中暂住的少年郎……”

放裁撤寺庙后补收四年税赋的消息，就是杜如晦的建议。

李世民也忍不住摇，“此乃绝计，不过也不足以说动玄奘……”

“不急。”李世民突然恢复了平静，像是一柄寒光四的宝剑归鞘，“不急。”

事情是明摆着的，李世民六月底回京，刘黑闼七月初就起兵了，理来说李世民是安抚河北的最佳人选，但之后长达半年的时间内，天策府被一直被刻意排斥在河北诸战之外，直到刘黑闼攻陷整个河北。

李世民皱眉：“此胡言语，克明乃为国事计。”

李世民来了兴趣，笑：“居然能让克明吃个哑亏……如此少年郎，盛过只会诗作赋的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