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善无语的一坐下，自己有说错吗？

一直保持沉默的张玄素突然说：“淮王真的兵败？”

前面苏定方、郭朴、范老三、凌伯脚步一顿。

周赵拽着李善的衣袖，苦苦哀求，“求你别说了。”

大型社死现场啊。

李善轻轻叹了气，他无比确定自己的判断没错，现在他只希望，李玄能逃得一命……虽然据历史判断，李玄死在这一战的可能不小。

郭朴和刚刚凑过来的范老三都垂下，之前他们对李善的判断都是半信半疑，但没想到，淮王真的兵败。

见众人都看过来，李善觉得终于掌握住了局面，赢得了大家的信任，才放低声音，信心十足的说：“此地不可久留，不如绕行德州。”

从西侧绕……那是脑瓦特了，怕对方发现不了？

“没理啊。”

李善厉声：“若是清河崔氏、武城张氏首鼠两端呢？”

整整一刻钟，李善反反复复的嘀咕着，要不是周赵拉着，他都不肯来看看情况。

“那武城张氏如何？”

转看看，周赵目瞪狗呆，凌伯仰看天，张玄素盯着地面，郭朴不停来回腰间长刀，苏定方盯着李善的双……

但若是向东北方向，半日可德州，再南下绕行博州至魏洲。”

一旦启程南下，很容易行踪……两千叛军就在历亭左右，照苏定方的说法，因为泽、山谷，从东侧是绕不过去。

立即启程南下是决计不可能的了，贝洲总兵败死，历亭知县举城而降……历亭位于贝洲东侧，这意味着贝洲基本上已经被刘黑闼所拿下了。

“没理啊。”

李善倒一凉气，自己费尽周折，使尽手段，说的咙都发了，终于挽回自己在众人心目中的形象，也挽回了信任。

苏定方眉一皱，“博州尚未失守……不错，只能取德州再南下。”

“虽刘十善分兵两千东向。”李善长而起，“但贝洲总兵败死，诸县献城而降，若无意外，贝洲再无战事……”

更何况还有历亭县令举城而降。

“真没理啊！”

这时候，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众人转看去，是范老三的族弟，之前随苏定方查探军情，一直在谷外放哨。

周赵摇：“若是那夜之事尚未……”

似乎已经陷绝地，李善在琢磨，自己这会儿能不能开……悲哀啊，为首领，还需要考虑这问题。

“只分兵两千东，居然还北上……冀州已然失陷，难是想攻德州？”

“有唐军锐士，有景城录事参军，有苏兄、凌伯等夏王旧，若清河崔氏、武城张氏告知他人呢？”

周赵、郭朴都赞同，这次就连凌伯了，照现在的局势来说，这的确是最切实的一条路了。

李善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一行不过百多人，多有妇孺，一旦显行迹……”

老儿的声音颤颤巍巍，似乎还不敢相信。

“清河崔氏，名望响彻海内，如此大族，自然明哲保。”周赵的言语中带着嘲讽，“窦……夏王、刘黑闼，再早些的孙安祖、张金秤，劫掠为生，但谁会劫掠清河崔？”

苏定方听了片刻后才简短的说：“清河无战事。”

苏定方赞同，“车行速难比良驹，而且是四辆车，一旦被盯上，难以脱。”

后的周赵哭无泪，死死的攥着李善的胳膊，“求你别说了，别说了！”

“虽然路程长，总比继续南下好吧。”李善在地图上比划，“继续南下去魏洲、博州……距离太远，很容易被叛军发现，对方守着历亭呢。

沉默了会儿，凌伯缓缓：“不知外界情形，贸然动南下，福祸难料……”

周赵苦恼：“但如今寒冬，山谷只能暂时栖，青壮还能撑一两日，但孩童只怕……”

“若是对方下手劫掠，甚至要掳掠妇女呢？”

一旦行踪，即使不面对那两千叛军，只是些乡兵，这百来青壮……苏定方再勇猛也杀不去。

“更何况，你以为刘黑闼麾下均是取之有的财君？”

“三兄……李郎君，北边烟尘弥漫，似有战事。”

“人为刀俎，我为鱼？”

“清河崔氏？”张玄素打起神，“老夫和崔氏有些渊源，若是……”

清河崔，武城张，还有漳南故土，刘黑闼疯了才会让突厥兵洗劫贝洲！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若不是淮王兵败，冀州失守，徐十善能领兵杀到贝洲，击溃许善护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