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敬偷打量着若有所失的李善，心里叹了气，他是山东本地人，早年就以才学闻名，与崔信来往颇多……这座宅院就是崔信的住所，他也来过几次，照方位，河边小楼应是后院。

李善夜袭贝州大营，奔袭破武城，三寸不烂之劝得突厥北返，又筹谋定计擒杀刘黑闼……如此快平定山东，门阀世家对其是有一份谢意的。

那位小娘到底何人，还用得着猜吗？

这是个锐气人，不讲规矩的少年郎，不过些许财货，加个乡野村妇，居然杀人偿命！

但斩杀崔帛，山东大哗，此番手段让无数人都心生警惕，倒不是对李善本人有多的恨意，而是世家门阀对这等手段的天然排斥……这也是张氏所说的心狠手辣的由来。

“回船舱吧。”旁的凌敬突然：“寒风凌冽，有如刮骨。”

对于一个医生来说，斩杀崔帛，其实没有什么意义。

当李善名扬山东，崔信颇为关注的时候，凌敬就在想，自己受李善大恩，若能牵线搭桥，使李善与崔氏联姻，或许能偿还恩情。

片刻之后，周缓缓踱步而来，站在临窗观景的凌敬边，“又下雪了，今年雪势不小，待到明年开，倒是好事。”

李善缩着手了船舱，回张望着已经渐行远去的清河县城，脸上有着惯常的冷漠，但中也带着一丝哀伤。

已经远去的河畔宅院内，面难看的张氏低声训斥，“此事就此作罢，李善心狠手辣，他日必不得好报！”

还指望联姻？

树边，一栋二层小楼，窗大开，一张稚而致的小脸，如墨一半的黑漆漆珠，目不转睛的盯着河上的船只。

“母亲何以断言，他日必不得好报？！”

梦吧！

“斩杀崔帛，平定民，此为大仁。”崔小娘声音略微尖锐，言语更是锋锐，“何以称心狠手辣？”

李善有些讶然，这是个小女孩，约莫十岁左右，距离并不算远，看得来是个标致的女坯，神复杂难言，似喜似嗔。

即使加上伤重而死的方四郎，何以让崔氏弟为其偿命？

没有挽救方四郎这条命，对于李善本人来说，是心有愧疚的。

张氏一时气急，柳眉倒竖，崔信赶忙上前拦住，笑：“此言也有些理。”

其实李善名声鹊起……其中也有门阀世家的个别人的推动，比如崔信。

李善随应了声，却见突然有人探，抢在那女孩前，将窗猛地扣上。

对于李善，山东门阀世家有着复杂的，此次刘黑闼复起，突厥大军所过之，几乎镇无人烟，村无犬吠，即使是门阀世家，也有些受不了……要知山东打了这么多年，但门阀世家在地方上的势力是很少受到影响的，更别说利益受损了。

李善凝神看去，河风呼呼作响，得窗飘，那女探，双手摁住窗，视线却随着船只缓缓移动。

凌敬久久沉默后叹：“取字怀仁，实是贴切。”

周也叹息一声。

这几日，他们都看在里，方四郎下葬，崔氏是了大力的，李善从到尾几乎没有手，但话也很少。

但转间，李善力斩崔帛，和清河崔氏之间……这等于是揪着清河崔的衣领，左一个耳光右一个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