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大老爷不会跟别人说的话，却未必不会跟金姨娘说。看来，消息确实是了去，而且是金姨娘的。怕是府里上下，柳老太太、柳二太太和柳三太太都知了。

柳若媛随着柳大太太来的，但是刚才柳老太太训斥柳大太太，柳若媛在一边可是一声都没吭，与她平常的为人行事大相径。此刻，见柳老太太看她，柳若媛立刻满脸堆笑，就走到柳老太太榻前，说些闲话哄柳老太太兴，瞧着柳老太太脸越发慈和，柳若媛才小心地在柳老太太榻上坐了。

“老太太要骂儿媳妇，儿媳妇不敢嘴。实在是个什么缘故，也请老太太说明白。”柳大太太听着柳老太太的话中的意思，似乎是她蒙骗柳大老爷，说柳若姒许了人家的事情了。然而，柳大太太还存着一丝侥幸，这件事，只有柳大老爷、柳若媛和她知。柳大老爷虽然和她翻了脸，但也不至于跟人说起这件事。

“儿媳妇知错了，老太太瞧着儿媳妇生气，儿媳妇去跪着。”柳大太太不愧是明人，很快就看清了现状。正是儿女婚事的关键时候，柳大太太不敢再忤逆柳老太太，只希望能够让柳老太太尽早消气。

柳大太太直跪到掌灯时分，夜落下，秋天的夜里颇有些寒凉的气息。柳玉江和柳玉海在柳老太太跟前跪着不起，柳老太太最终才松了。

柳大太太不由得又往柳二太太脸上看了一，柳二太太是一张即使不笑也带着些笑模样的脸，可是此刻，柳二太太的脸却相当的不好看，尤其是看着她的神，是从来没有的冰冷。

柳大太太低着，似乎并没有听到柳三太太的话。

柳大太太的心顿时抖了一下，更加确定了她的判断。

“大太太，跪的疼不疼，要不要让人送两个垫来……”

“在晚辈们面前给你留些脸面，你还让我说明，难不成我还冤枉了你！”柳老太太见柳大太太这样，越发生气，“你了什么事情，你心知肚明。都是我的孙女，我一样看待，错待了哪个，我都不依。你也不用在我跟前跪着了，我这里哪里留得住你。你给我去，好生去想想。想不明白，那就去祠堂里跪着去！”

屋内，因为柳大太太的识时务，柳老太太的气似乎就消了一些，就看了柳若媛一。

斥的脸白了红，红了白。本来在柳大老爷那里就憋足了的气和委屈，如今是气上加气，委屈上加委屈。柳大太太再也受不住了，也不是不是更加丢脸，就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柳大太太看着柳若娟，脸上惊讶的表情来。

“老太太，咱们家大姑娘，可是一等的……聪明人那。”瞧着柳若媛讨好柳老太太，柳三太太眯了眯睛，笑着说。

等众人从柳老太太屋中来的时候，柳大太太还在廊檐下跪着。柳三太太特意在柳大太太跟前打了个转。

柳老太太这是越发的将话说明了，柳大太太往旁边瞥了一，就看见金姨娘的影在里屋门一闪，再一扭，又看见柳若婵与柳若姒几个坐在一起。柳大太太这才恍然大悟。

跪在那里，柳大太太的心在滴血。她知，这些年的积威和面，怕是在这一夕之间就都散尽了。

瞧着柳大太太在面前吃瘪，如今就颜面丧尽，柳三太太格外喜。

柳若媛哄着柳老太太说话，却是只字不提柳大太太，更没有为柳大太太辩解或是说情。

何止柳若媛是聪明人，还有一个柳若娟，也是从至尾话都没说一句。也就只有柳大，还胡替柳大太太求了一句情，柳老太太不应，柳大也退到旁边不说话了。

柳三太太笑了两声，心满意足地走了。

这个时候，柳大太太是什么争辩、蒙混的话都不敢再说了。见着一家从上到下似乎都扭成了一绳来对付她，柳大太太知，伏低小和隐忍是她此刻唯一的路，虽然她是那样的不甘心。

随后来的柳若媛、柳大等人，看见柳大太太跪着，就都有些尴尬，却也都极快地走开了。最后来的是柳若娟，柳若娟没说话，只让人扶着走到柳大太太跟前，与柳大太太并排跪了下来。

柳大太太这么说着，就低退了去，在廊檐下朝着柳老太太的屋里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