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楼、电梯以及小区门的监控在最近一周都从未现过嫌疑人覃思远的影。就连死者那份验尸报告单上的结果也表明，死者系自杀而非他杀。

彼时，调查组的所有人员都聚集在了电脑前，不舍得在这里放过任何的蛛丝迹。

苏雨确实，命不该绝。

那些图片，侦查人员仔细翻阅了一下，确实与顾问所言相差不多，也可将此遗书判定为苏雨自杀的又一项证据。

就这样陆陆续续审了几个小时，所有人都累了的时候，负责调取小区监控和法医鉴定的成员突然带来了最新线索，也算某意义上的好消息。

他突然艰涩一笑，自己有过良心么？欠苏雨的，可能几条命都不够还。

另一个人忽然指向电脑屏幕，上面的微博最新一条是在苏雨坠楼的前一个小时，三五十二分。只有短短的一行字：下辈再也不要遇见qsy了。

“这么对他，你就没有过良心不安？”对面的审讯员忍着不这么问。

不，不应该是貌似，而是已经。

这些微博中，有记录暗恋历程的；有每天与男友日常的；有节日秀恩的；也有偶尔吐槽上班和覃思远工作忙的。

整个审讯过程漫长且枯燥，而覃思远永远都是木纳恍惚的样，回答得东一句西一句，嘴里还时不时念叨着一句话：“我要见苏雨。”神话语时而定，时而萎靡，神神叨叨得好像本不相信对方已经离开了人世。

顷刻间，这一切，貌似都得到了最合理的解释。

再往下看，还有很多，时间跨度可以往前追溯到八年前，也就是二零一四年。

倘若他不后悔，又怎么会发那条短信；倘若他不后悔，苏雨又怎么会毅然决定离开这个世界，走向死亡。

“后悔么？”那名审讯员又问。

看到下方那条没有文案只有图片的微博，他叹了气，大概是猜到了其中内容——用word文档编辑的遗书或者日记，篇幅较长，比最新一条要早了半小时。

并且，侦查人员还在获取过苏雨的个人信息的过程中，发现了他平时有发微博的习惯。而最新的那几条的内容则现了极为烈的悲观情绪。

于是再有了这一项证据的加持，调查组自是好办了许多。

良心。

抑郁倾向……

一名成员将这些资料整理打印来，摊在了覃思远面前，面凝重地敲了两下A4纸：“苏雨的遗书，看看吧。”

“不是没想到过他可能是自杀。但一开始，我确实没懂他为什么要在楼之前烧掉房。难不成是看到这房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往事，觉得膈应人？”说这话的，是之前负责走访调查的刑警。

他以多年来的审讯经验，仅凭三言两语便准确无误地分析了苏雨生前的心路历程：“他误以为覃思远是那个能够理解自己的人，于是便将自己的真心与对方。最后却发现，不过是老天给他开的玩笑，这结果又怎是一名抑郁症患者能够接受的。覃思远的那条消息就像是一条导火索，让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裂，最终选择烧掉心中的留恋，从十二层的楼房一跃而下，结束掉这段荒诞的人生。而那半小时的间隔里，应该是他在犹豫。”

前的覃思远面如死灰，只是原本还木纳着的脸在看清来后忽然就变得僵了。他牵动手铐，缓缓拿起那几张印得满满当当的纸，翻来覆去地看，即使手中的纸已经被蹂躏得皱褶不堪，他也还是不肯放手。

他揪着自己发将脸埋到双臂里，拼命呜咽着“我错了，是我错了”。

目中似是震惊似是后悔，接着便再也控制不住泪了。

覃思远沉默着不说话，双早已模糊，咬牙关，低死死盯着那几张被泪浸的纸，似要将面前的文字看个透。

每一项证据和线索都经由调查组的成员亲手获取，这些都是实打实存在的，监控不会说谎，遗不会说谎，个人资料更不会说谎。

但由于发布者的情绪伏动，越往下翻就越割裂。一旁参与审讯的心理顾问也在扶稳镜后慨：“看到这些微博，就好像亲见到了这个人。他的喜怒哀乐无不在以文字的形式表现来，渴望被人理解。”

偏偏是在两人有了联系后才发生的事，未免有些过于巧合了。

“这不就懂了？”

这说明，他在生前的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带有明显的抑郁倾向。

匙放在鞋架下。”

这就意味着，从一开始他们的方向就错了。从始至终，这或许都只是一起自杀质的案件。

这大大延缓了警方的破案度，但又没办法，受审人员不能面见死者遗。

后悔啊，怎么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