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泰了她的手：“下雪正适合吃羊锅，再上一壶酒，到时候晚晚与朕边吃边饮，岂不快哉？”

“大不了不住了。”崔晚晚嗤之以鼻。

白崇峻已经忍笑得腹痛，但面上还是大义凛然：“仲祺兄言之有理，咱们快去。”

拓跋泰表示知晓了，吩咐把飒紫牵来，转去拉她：“那就与朕共乘一骑吧。”

白崇峻虽未看清“小内侍”的脸，但他肚里弯弯绕绕多，很快就猜了这人份。他有意挖坑给邓锐这傻大个，：“是啊，穿着青内侍衣裳，看着眉清目秀的。”

“可。”拓跋泰看她笑靥如，坏心一起，“不过朕有个条件。”

“我说你这厮，”邓锐瞪着，大嗓门：“你见过公下啊？男人跟男人就是不妥！陛下放着那么多妃嫔不睡，如何开枝散叶传宗接代？这不对！”

她暗暗决心等着讨人嫌的家伙一走，她就让睡上一觉，再让金雪银霜肩捶，好好把受的累补回来。

“小碗，奉茶。”

“嗯。”

此去南苑围场会途经驿馆，照惯例帝驾是要在那儿歇息一夜。黄昏时分，驿馆迎来帝王一行，但拓跋泰只是让后诸人住安顿，而他则要带着邓锐和白崇峻去周围转转。

崔晚晚迟迟醒来，睁却发觉并不在寝殿，同时也觉下卧榻略有摇晃。

崔晚晚心生向往，可又不甘就此被引诱，故作无所谓：“下雪有什么好看的，不稀罕。”

“什么？”

白崇峻似乎被他说服，一脸严肃：“你这么说，也不无理。可是陛下喜，你我为臣又能如何？难办呀难办——”他说着便唉声叹气起来。

“明日你便知晓了。”

邓锐没怎么瞧清楚，见状咂：“那是陛下的新？”

可怜崔晚晚连驿馆大门都没踏去，就被拓跋泰抱上了，照旧把她圈在怀中，打而去。

可拓跋泰不会放过这千载难逢使唤人的机会。

“此碗非彼晚，乃是兰陵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中的碗。”拓跋泰一本正经地引经据典，“小碗吃，人如其名。”

闹了半天，竟然要她伺候人的小太监，说不定还要给这厮倒洗脚，光是想想崔晚晚就受不了。

拓跋泰今日赏足了人酣睡的态，饮着茶说：“既是起了，该活了。”

拓跋泰却笑笑，问：“小碗会不会骑？”

白崇峻偷笑，一本正经地问：“哪里不妥？”

她眨眨：“陛下这是何意？”

崔晚晚从昨夜睡至此时一直没有，这会儿正是饥辘辘，一听有酒有就丢盔弃甲。

“这两日就在朕边侍奉。”拓跋泰又加一句，“这是条件。”

她一把抓起内侍衣裳，咬牙切齿：“成！”

拓跋泰亲自拾起衣裳，循循善诱：“宜殿——”

崔晚晚不情不愿倒上一杯：“我兄长才叫我小晚，陛下还是换个称呼吧。”

但殿中就有一天然泉，无需从外引，殿中四季如，故而得名“宜”。崔晚晚这样通玩乐的人，自然最懂泡汤乐趣。

崔晚晚这一整日不是端茶就是倒，还要侍奉笔墨陪说话，过得简直比福全还不如。她闻言欣喜，冲着拓跋泰挥手：“陛下快去吧，不用臣妾了。”

天驾六，四黄两绯。车舆宽大可容纳五六人卧躺，四周还施以赤黄帷幔。

崔晚晚担心他使坏，果断否认：“不会！”

“自古忠言逆耳，我等对陛下忠心耿耿，应该多加提醒。”邓锐情绪激昂，拍着脯说，“一会儿我就去劝谏陛下，让他莫要龙！”

崔晚晚怀疑他在骂人。

车厢中，拓跋泰斜倚在一旁，手握书卷，面前的黄梨小桌上还有一壶茶。卸下了平素上朝时的威严，倒有了几分世家贵公的模样。

换上青窄袖袍衫，再用幞包发，崔晚晚摇一变，成了御前侍奉的小小内侍。此番行声势浩大，到南苑围场约莫需要两日路程，她想着大不了在御驾内睡个两天两夜，倒也一时放下心来，并不怕拓跋泰刁难。

十月廿三，帝驾往南苑，始冬狩。

“醒了？”

霜枫叶叶红，雨雪片片飞。倘若置泉丽之中，一边泡汤一边赏景……

活？崔晚晚不明所以，随着他视线看去，见到榻侧放置了一内侍衣裳。

“钦天监观天象，推测不日初降瑞雪，朕听闻宜殿有数株红枫，若是雪下大了堆起来，也不知是何景象。”

她把一撇哼：“我不要！”

“都了么？”崔晚晚拥着衾毯坐起来，噘嘴埋怨，“陛下怎么不喊醒我。”

……

长安殿昨晚闹到半夜，清晨崔晚晚尚在熟睡就被拓跋泰连人带被褥裹起，直接抱御驾。

“陛下什么时候也好这了！”邓锐大惊，想起拓跋泰从前不近女的模样，恍然大悟继而捶顿足的表情，“难怪——唉！不妥不妥，太不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