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雷尔也闻讯赶来，见此场景朝她大声喊起来：“天哪克里斯，快放下，你叫别人就行了，不要这个。”同时张地把男孩伸手抱了过去。这时刚好克里斯的女儿要骑，从远喊妈妈，她有些歉意地向我示意待会儿见，就奔过去了。

圣诞节到了，到充满喜气洋洋的气氛，却掩盖不住克里斯家上空的愁云。我们很希望能去探视，但她持让大家记得她以前的样就好，找开心的事情去，不必为她难过。除了丈夫和父母，连两个女儿都没能够看到她。不久后，大卫发群邮说克里斯开始陷长时间昏迷，意识清醒时得最多的就是对他轻轻耳语iloveyou我你。

初秋，在邻居克雷尔儿的生日聚会上，克里斯意外地现了。我俩有些日没见，彼此都很开心，忙避开疯跑的孩，躲到一棵安静的大树下寒暄。但刚聊没几句，就响起一阵惊呼，有个半大孩爬上去下不来，骑在树丫上吓哭了。克里斯长臂长，踮起脚小心地把他接下来，一边抱着一边哄。

“你说什么？”我顿时昏脑涨，盯着克雷尔仿佛不认识她一样。勉定下神来，想起克里斯的确提到过不适，并未刻意隐瞒。只因我掌握不好跟老谈这个话题的分寸，也没究，就说了一堆多喝多睡觉的废话，哪里料到这么不可救药，难怪我们约了几次都泡汤。

再次见到克里斯是几天后，她问我要不要尝尝她家后院结的樱桃西红柿。我说你忘了，初次相识我就坦白过，我不会错过任何占人便宜的机会。她笑了，一偏示意我快过去。

新年后不久，克里斯病逝了，离她向我走来那天将近一年。消息是克雷尔传达的，她已经泣不成声。我笨拙地搜寻着合适的英语安她，心中难以言表的悲伤却已缓缓漫溢，尔后决堤。

冬天来临了，再看不到母女三人步行的影，改为克里斯的蓝面包车接送。她会下车窗向我挥挥手打个招呼，就转瞬即逝。很快就只剩她同样律师的丈夫大卫的黑沃尔沃匆忙地驶驶，从不停留。

第二天是克里斯

一场大雪后，克里斯病情加重，邻居们开始自发帮她饭。我煮过手工饺，炒过无油蔬菜，后来她只能吃，就熬了几不同的汤，一罐一罐装好，有人负责送去。一天，大卫突然发来一封邮件，说他妻对轻盈的到开心，专门要他谢谢我。

我急迫地搜寻过去，见她正悠闲地在小和孩中间溜达着，目光跟着她女儿的影转，我则跟着她的影转。细看才发现，她丽的脸庞变得苍白，优雅的步履显得拖沓。我想象不下去，她如何忍受凶险的瘤带来的致命折磨。

我对克雷尔的过激反应有不解，心想克里斯哪至于这么气。噢，是不是怀了，她说过想要三个孩的。克雷尔听了我的问题后大吃一惊：“怀？谁怀？克里斯？你不知她有癌症吗？晚期癌，扩散到多个官，她已经放弃治疗了。”

开始枯的枝果实累累，很多已掉在地上，早该收获了。她拿篮的手在微微颤抖，好看的绿睛在频频眨动，整个人有些哆嗦。我急忙把她拦下，她很乖地退到边上，跟我东扯西拉学区、油价等，还不时逗得婴儿车里的林林咯咯直笑。对于我小心翼翼关于她病情的询问，她心照不宣地笑笑，表示她不在乎结果，反正没有区别，只是时好时坏的未知比较烦人。先前没跟我明说是因为她试着像平常一样生活，更不想给我的心境带来负面影响，哪怕一丝一毫。

天开始冷了，但只要是晴朗的时候，克里斯还是会步行送孩上学。碧蓝的天空下，晚秋的光穿过旁树上已经变得稀疏的枝叶，从她们的背后斜打过来，大小三个人悠悠然地踢踏着满地的落叶，共同沐浴在金的晨曦里。我不想惊扰她们在一起的安宁，就躲在窗后默默欣赏这幅动人的图景。

说话间保姆把她的女儿从外面带回来了。小女孩们礼貌地跟我打完招呼，就怯生生地躲到屋里。克里斯轻叹了一声，说由于她的健康状况，女儿大多只能跟她待在室内。如果她最希望能再多什么，就是跟孩在外面疯跑的机会，一起抓兔、追松鼠、看虫飞、听鸟鸣，或者就用扒土玩……我的心情止不住变糟，但还是装若无其事的样夸西红柿好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