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接着：“那位张小娘是个人，且才情众，和宁远侯府的三娘并称长安双姝，听说两人还是手帕。”

这样的人家，即便在长安也找不十来，不是皇亲贵戚便是肱重臣。

从中遥遥望去，宛如一幅工笔仕女。

张夫人卢氏范卢氏，虽是庶女，到底是簪缨世家，对女儿也是比着世家闺秀来教养的。

随随笑：“我刚到长安，第一次门，怎么会认识人。”

阮月微：“我把你当亲妹妹才与你推心置腹呢。”

阮月微坐在轩窗前，面前的画案上铺着细白的藤麻纸，手里拈着白玉笔，那葱似的纤指似玉一般莹无暇，一望去竟分不来。

接着一阵环佩泠泠清响，画里的人动起来，仍旧像一幅行走的画。

方才那着杏黄衫的小娘，八成就是张家的千金了。

她不由摸了摸发上的玉簪，这支簪还是去年时贤妃赏的。

宁远侯府内院。

那匣约莫两掌见方，盖上有巧的金银平脱纹，单匣至少值十两金，也只有张家众星捧月的嫡千金才随手拿来送人。

长安城里显赫的张家只有一个，便是当朝右相张秋湖家。

她已有十来年不曾回过长安，即便在她年幼时见过她，也不可能认她来。

那就是认识阮月微的人了。

她猜得没错，果然是阮月微的熟人。

莫非是把她认来了？随随立即否定了这想法。

小桐皱着眉冥思苦想：“婢看那婢的衣裳装束熟，像是在哪儿见过……”

宁远侯府听着显赫，其实在朝中没什么实权，阖府上下几百人，吃穿用度都不能堕了侯府的脸面，不免有些捉襟见肘，即便是阮月微这样的分，也得算计着过日。

她没将此事放在心上，倒是小桐悄悄扯了扯她的袖，低声：“娘，咱们后那小娘，回望了你好几。你可是见过她？”

随随若有所思地：“原来是这样。”

但她只是微微蹙着眉，望着窗外影神，似乎忘了怎么落笔。

也不知那位阮娘与这位比起来如何，反正她是想象不来。

张秋湖寒素，弱冠之年士科举登第，从此便青云直上，四十岁便当上了宰相。

随随摇摇。

“你就是太贪玩，”阮月微挽着她的手，把她带到房中，“夫人是为你着想，你过年就及笄了，已是大姑娘了，可不好再门冶游。”

那眉目当真是难描难画，她一个女都忍不住偷看两。

张清绮狡黠地一笑，稚气的脸颊上现一对的酒窝，煞是俏。

张清绮跟着侯府婢女行至中，便看见那绮窗里的女撂下笔，抬望她。

这一看又不禁叫那张脸引住。虽然藏在纱帷后，隐隐绰绰的也能看秀的廓。

她指指婢女手里捧着的紫檀匣：“姊姊莫怪，妹妹这不是不好意思空着手上门，特地绕路去了趟东市。”

再看那青衣婢，发上簪着对宝相钿嵌松石银钗，衣裳也是上好的青碧绞缬制成，腰间佩着银香，一看便是门大的婢女。

她悠悠地叹了气：“谁叫我阿娘得呢，连市坊都不许去，也只有借着上姊姊家来，去松散松散。”

阮月微定了定神，笑着上来拉张清绮的手，嗔：“我看你是拿我筏，趁机去逛市坊。”

四五岁，那杏黄的衣衫看着不打，实则是蜀地产的重莲绫，上用的贡品。

她说着说着想起齐王殿下对阮三娘的一片痴心来，顿时有些心虚，用角瞟了随随的侧脸，却见她神如常，并未起疑，暗暗松了一气。

张清绮被拆穿了心思也不恼，嬉笑着：“姊姊最知我了。”

小桐又：“宁远侯家的三娘是长安城里公认的第一人，可惜婢不曾见过，也不知究竟能到什么地步。”

“对了！”她双一亮，“婢想起来了，那是张府的人！去年他们府上婢来送年礼，穿的就是这绞缬衣裳。”

说着吩咐婢女端上香茶、鲜果和细糕饼来。

小桐：“当朝右相张公，娘可听过？”

人褰帘来，提着郁金裙迤迤然走下台阶：“怎么才来，我盼了你半日了。”

随随佯装不知：“张府？”

小桐解释了一下张相的和发迹经过，又：“张府只有一房，人简单，方才走过去那个多半就是张相元夫人所的小娘了。张家嫡庶加起来七八个儿，就只有这一个女儿，看得跟珠似的。”

张清绮作势捂耳朵，晃着脑袋：“好阿姊，你就别念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