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衡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在心反复描摹着她的面容，想要将她刻骨血里。

她一步一步行来，仿佛走过万千山，蓝裙摆摇曳，化为漫天星辉照他迷雾沉的心涧。

用完膳后，顾霆之将皇帝和摄政王请偏厅盥洗小坐。照规矩，主家嫡女上要来觐见，叩谢皇恩。

顾瑾玄洋洋自得，着方才那小秘密没有告诉她。

以后那些画，那些木雕，终于能有完的形态了……

半个时辰后，顾家在潇湘阁设宴，席间酒香四溢，丝竹袅然，乐伶舞姬皆是矜持平淡的丰韵。

昨晚听到元襄要来，她张的一宿未眠，起时特意让桃画了妆，这才掩住七分憔悴。后来想想，元襄在外好些风评，算是个不折不扣的伪君，大抵不会在顾府让她难堪，这才微微释怀。

原来，她现在生的这般模样。

元襄在一旁看戏似的坐着，早已在皇帝面上窥察难见的情绪，看似波澜不惊，可神却是兵荒，悸动又压抑。

“是，多谢大监提。”

在他神时，顾家嫡女走到皇帝前，叩地福礼。

元衡低眸望着恭顺的顾菁菁，只觉香风扑面，馨甜如瓜果之韵，肆无忌惮给他一个无形的相拥。难以言喻的满足袭来，他的气息有些不匀，“不必多礼，起来吧。”

顾菁菁觑他一，红微微勾起，带着几分揶揄，“说的好似你与陛下甚是熟稔。”

元襄在心暗忖，骨节分明的手挲着下颌微微生的胡茬。若放在往昔，他一定会掐灭这样的火星，让侄儿乖巧的个无心之人，如今倒觉得甚好，毕竟字当一把刀。

“臣女顾菁菁，参见陛下。”

顾菁菁敛眉低首的站在外面廊下，手中托着一个白底描金的瓷盅，里面装着她亲自制作的酸梅饯，供里面的贵客饭毕解腻。

但凡觑惯风月，只一就能会其中奥妙，原来自己的侄儿并非万念俱灰。

元衡等候多时，甫一见到她，黑沉的眸中光华乍现。

仄的巷里，福禄怔愣过后一阵心疼，臂弯上的拂尘随风摇摇晃晃，“唉，您这都快成修成佛了……”

不多时，内侍分别试尝他们带来的饯，确认无疑后，福禄很快挑帘来引人。

“莫要跟着一个稚童起哄，这样的话以后不许再说了。”元衡站在日光下叱他一句，过分白皙的面庞寸寸透着落寞寂然，难得对他敞开心扉：“福禄，朕的你是知晓的，说不准何时就闭归天了。而且朕常年用药，怕也难有健康的龙嗣，照盛朝律例，无嗣的妃嫔都要殉葬，朕何苦再拖着旁人下黄泉呢。”

他要的，就是让这把刀快扎去。

“陛下传召。”他存了份私心，并未细看饯，凑到顾菁菁前小声叮嘱：“顾娘，您是尚书嫡女，一会别忘了亲自奉些饯给陛下谢恩。”

偏厅内，天和重臣各居其位，气度皆是雍容华贵。她尾的余光瞥到官袍加的元襄，立时将垂的更低，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翘履。

这一刻他不知等了多少个日夜，宽袖遮掩下的指尖缓缓蜷起，攥的掌心浸满薄汗。

饶是如此，心依然绷着。

顾菁菁会意，一气，跟在他后款款而。

“臣顾瑾玄，参见陛下。”

“多谢陛下。”

顾瑾玄站在她边，见她一直神凝重，笑嘻嘻：“陛下为人亲和，阿姊不必这般拘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