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错觉，时濛觉得今晚的傅宣燎很凶。

“你不是说画室的钟，总是坏吗，有这个，就、就不用担心了。”在被底下捉住时濛的手腕，傅宣燎了，又皱起眉，“怎么这么瘦？”

“……嗯。”

“想啊，和你一起就想。”

圣诞节下午，画室照常开放西边那间，时濛坐回角落的位置，时沐来的时候他抬，一就看见时沐手腕上的电表。

许是发觉自己问得多余，反而暴了真实所想，傅宣燎颇有些懊恼地拍了下方向盘。

可是几个小时后，雪慢慢收了声势，稀稀拉拉的碎纸屑一样飘下来，原本黑黢黢的天也翻起一白。纵然再不舍，时濛还是掀开被，蹑手蹑脚下了床。

“忘了。”时濛突然开，“我忘了。”

傅宣燎又黏黏糊糊贴了上来，手臂虚虚圈住时濛的腰，亲昵却不越界的姿势。

“别啊。”他理所当然地撒以求赦免，“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傅宣燎这些年也不是白混的，轻松捉住他细瘦的脚踝，放在自己上：“别闹，让我上个药，不然明天没脸见爹妈。”

从来不挑的时濛心里有气，闷声：“不玩就不玩。”

里面有一张卡片，写的并不是他的名字。

而梦外的雪还在下，落在车前窗，发轻不可闻的碰撞声。

“八年前的圣诞节。”傅宣燎急于知答案，一字一顿重复问，“你在哪里？”

时濛拍开他的手，等他坐回床边，以为他又要拿烟逗自己，不耐烦地抬脚便踹。

时濛便伸手去够床的包，拿那个蓝的盒，打开，摸到一块手表。

很凶地看着他，很凶地把他在床上，很凶地在他里冲撞。

凌晨零三十分，后传来均匀的呼声。

傅宣燎弯腰从盒里掏一烟，在时濛面前晃了晃：“不馋吗？”

“要多吃饭，不准挑。”傅宣燎威胁，“再挑，以后我就……不跟你玩了。”

事后，傅宣燎去拿药箱顺手带了包乐成留在这儿的烟，屋扔到时濛边，被他胳膊一甩挥到地上。

“不是，朋友送的。”时沐笑着说，“你又不是不知，东画室墙上的钟老坏。”

唯恐被他发现，时濛忙回手，转过去。

“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

时濛摇，心说那又不是给我的。

傅宣燎打了个哈欠：“拆开看看，喜不喜。”

他睡不着，变得清明的视线盯着窗外风雪中摇曳的树影，在心里盼望天永远不要亮。

有同学扯着嗓门问：“时沐，你买新手表了啊？”

傅宣燎先是一愣，随即便觉得好笑：“你回答就是了，什么叫我希望？难不成你知我想听的答案？”

梦也该醒了。

傅宣燎挑眉，略显意外：“真戒了啊？”

目光没有焦地望向前方，时濛说着连自己都听不懂的话：“八年前的事，谁还记得。”

“礼拆了吗？”傅宣燎闭着睛问。

“还不如买个手机，就新的那款土豪金。”

“算了，我就随便问问，你说不……”

“小心被老师没收。”

时濛经常惹怒傅宣燎，最后被惹怒的那个也捞不着好，毕竟时濛睚眦必报，用手抓，用牙咬，收到多少还回去多少。

往不咎地说，“以后不准再放我鸽了。”

时濛没搭理。

时濛一直等到十二下敲完，也说：“圣诞快乐。”

意识渐渐飘远，彻底昏睡过去之前，傅宣燎抱怀里的人，还在念叨：“你一都不沉，接住你的时候我太张了，胡说的……你太瘦了，要胖一些才好。”

当然，时濛在心里回答。

时濛抬手轻轻揩了把角，手背沾了未的渍，凉的，可能是刚刚化的雪。

……

他偏看向窗外，雪已经停了。

后来的声音都没时濛的耳朵。

疼的时候，时濛趴在床上咬住自己的手臂，尽量不发声音。因为听到他的痛，傅宣燎会更亢奋，会想尽办法让他更疼。

原想跟从前一样用沉默糊过去，看来这次行不通了，时濛收回落在窗外的视线，看向傅宣燎，反问：“你希望我在哪里？”

傅宣燎睡得正香，时濛把被理好，多余的枕扔到地毯上。

拎着书包走到门，时濛回看了一，一切都很安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两人手拉手躺了会儿，听到楼下老式立钟被敲响，傅宣燎在钟声里送上祝福：“圣诞快乐。”

半晌，时濛犹豫地问：“你……还想去吗？”

经过时沐房间，他把那只漂亮的蓝礼盒放在门。

自从上次在游乐园过生日，两人就默认了在外面玩太晚直接去傅家，今晚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