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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节(2/2)

对了,他喜画画!

笔尖一顿,时濛的一丝疑惑,似在思考他是怎么知的。

还是不答。

时濛想用右手拿笔,举起来才想起受了伤不能动。他沉着脸看起来有些生气,到底还是想画,改用左手执笔,在纸上不甚熟练地勾勒线条。

时濛转回去,对此毫无兴趣。

所以就算得不到也没关系,他不想要了。

傅宣燎愣在那里,看着时濛雕像般波澜不惊的侧脸,淡翕张,说着他最害怕听到的话。

“那你知……被调换的事吗?”傅宣燎有些犹豫,却不得不说,“其实你才是李姨的儿,李姨是你的亲生母亲,你不是没有人——”

同时震颤的,还有他的心脏。

时濛甚至不知应该是什么模样。

因此时濛说这话并非想伤害谁,他只是陈述事实,傅宣燎被他心死神灭般的语气吓到也是偶然的收获。

“我们回去吧。”傅宣燎说,“现在离岸边不远,返航很容易。”

傅宣燎看见时濛从桌板下的屉里拿一叠纸,还有一支削得很短的铅笔。

傅宣燎好像明白了时濛把他来这里的目的。

这回,时濛并没有将生死当筹码。

他甚至天真地以为,把时濛找回来之后,他们可以重新认识,重新开始。可他忘了他们错位的关系经年累积固,他们的起初就与好二字背而驰,不可能因为份和观念的转变,或者误会的解开,就能将已经溃烂的伤治愈得毫无痕迹。

旋即又恢复近乎冷漠的平静。

“死就死了。”时濛再度扭看他,“你不是希望我死吗?”

船在海上飘飘,傅宣燎的心也随之浮浮沉沉。

时濛连他从何得知当年的事都不再好奇,还将《焰》的所在如此轻而易举地告诉他,明明不久前时濛还将这幅画作为筹码,视为威胁他的利

他是真的不在意了。曾经以为得不到傅宣燎的就会死,结果他非但没死,还苟延残地活到了现在。

傅宣燎忙:“我还知,那些画是你送我的,简笔画,到我的课桌里。”说着他上前一步,“你的手受了伤,现在回去治疗,还有机会恢复到从前的状态。”

时濛冷不丁接话:“会死,对吗?”

时至今日,傅宣燎才终于肯承认,当时看到时濛坐在窗台上摇摇坠,他更担心的是时濛的安危,而非那幅画。

他以为时濛因为电话里那句话伤了心,他怕时濛钻角尖,绞尽脑想其他理由唤醒时濛对于生的望。

可是知了又能怎么样,时间能退回二十五年前吗?就算能,谁能保证这回还是不错?

如今他来不及思考不想时濛放弃的原因,只着于当下,希望时濛先打起神活下去。

那天躺在雨里,时濛抓住最后一缕模糊的意识静静地思考,将所有奇怪的细节都串联起来,它们都指向同一个结果,便是傅宣燎告诉他的结果。

就算万幸没错,人生就一定能照预设的轨迹前行?那么多障碍和变数,统统都可以无视掉吗?

“可是你不知的,还有很多。”时濛说着,扭看向船舱外,“比如我的《焰》,就在这艘船上。”

“你的狂犬疫苗还没打完。”傅宣燎找其他理由,试图说动他,“如果不打完的话……”

而时濛像一烛芯浸了的蜡烛,怎么也不着。

时濛目视前方,不予理会。

更不合时宜的,傅宣燎想起时濛行事虽霸,却只要本该属于他的东西,比如那条蓝宝石项链,自己随说不是给他的,他便不要了,连一都不多看。

如果说在上船之前,傅宣燎还抱了希望,觉得时濛从医院里跑去后又回来找他,是因为念及旧情,是因为还想继续这段关系。

然而话被打断了,时濛的声音很淡,却力十足:“我知。”

傅宣燎的了一下。

他都没有受过,怎么知到底好不好?

仓皇终究扩散开了,他握不住,也收不回来。

“饿吗,要不要吃东西?”

傅宣燎只起了个,就放弃了辩解。如今的局面下,他已没有立场为自己开脱。

可见的诅咒并没有什么效果,不过逞一时之快,将对方震慑住,多试几次便如同狼来了的故事,成为一场笑话。

当时时濛说画被藏在了安全的地方,还说“你找不到”,原来竟是藏在了这里。

“我没有……”

“警方已经在调查了,你不想早抓到伤害你的人吗?”

思及之前对《焰》的真实作者产生的怀疑,一不合时宜的念伴随着隆隆的心,于此刻浮现在傅宣燎的脑海中。

然而他想不其他能引时濛的东西。从前他什么都不需要,光是待在那里,时濛就一个劲贴上来,以至他从来没有想过时濛究竟喜什么。

他想说,你不是没有人,那个姓杨的女人不喜你也不是因为你不好,还有以后会有很多人对你好,包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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