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濛放下筷，看向对面的人：“那，她知你约我来吃饭吗？”

“怎么告诉她？”时濛接话，“告诉她你约我是因为我愿意听你唱歌？”

不可否认，长得好看是引人的先决要素，可是好看的人潘家伟也没少见，他们乐队贝斯手的女朋友是个拥有百万粉丝的网红，走在路上都有人回看那级别的颜，他承认她漂亮，却也仅仅是漂亮而已。

潘家伟的表情里有惊讶，有担忧，却没有时濛熟悉的嫌恶和畏惧。

时濛要么不说话，要么语惊人，直接把潘家伟问住了。

“不是。”时濛还垂着眸，“他买过我的画。”

他像走在茫茫沙漠中，被风沙沉甸甸压着，不上气，却又走不去。

趁着打开话匣，潘家伟轻咳一声，边用漏勺拨了几个下锅，边状似不经意地问：“今天在你家那个老……那个卫先生，是你朋友？”

时濛低下，伴着呼剧烈起伏，短暂的冲动过去，随而来的是一阵莫大的空虚。

他知时濛大概能猜到他的心思，只是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面对面坦白。

潘家伟当他自责，忙：“哪有无趣，之前和同学一起来，都吵得要命，这回安安静静的，才好细细品尝嘛。”

不过时濛没说这些无关要的，而是说：“我比你大两岁。”

“你还想问那个姓傅的，是我的什么人吧？”时濛自下午就憋着的一气，总算找到，“他被我用手段绑在边的时候，和你现在差不多年纪。”

毫无预兆地又想起那个人，时濛回过神来不自觉拧眉。

他以为说了这些，对面的人总该怕了，总该退避三舍。就算能包容他的冷漠寡言、晴不定，也无法忍受他的曾经。

下有些往暧昧方向发展的话题，令潘家伟不禁坐直，脑袋里也百转千回，想了一堆有的没的。

“所有人都怕我，都躲得远远的，你们……你们为什么还要贴上来？”

时濛的不一样，他是未知的，神秘的，就像不把试剂倒下去，就永远不会知会现什么样的化学反应。

“我刚才还污蔑他，把他送了警察局，你不害怕吗？”

时濛没搭话，低拨碗里的片，让另一面也沾满酱。

他给时濛倒了，又担心凉了对不好，问路过的服务员要了壶新的。

“哦，这样。”潘家伟，像是松了气，“也对，你是大画家来着。”

所以当话题行到这里，潘家伟理所当然的以为最后一层窗纸即将破。

第一次见到他，潘家伟就挪不开了，哪怕他只是蹲在院里，穿着一看上去很的棉质家居服。

犹如平静的面翻起连片浪，时濛停不下来地继续说：“你知我曾经过什么事吗？”

时濛今天穿了一件连帽卫衣，不属于他的那件大衣被他脱下来挽在手臂上。方才火锅店的时候碰到同学，冲潘家伟挤眉半天，回就发来一条微信，问带来的漂亮学弟是谁，以前怎么没见过。

潘家伟回了他一个“”字。

这样认为也没错，时濛的确曾在院油画系念过四年，现在也在跟老师学画。

没想时濛再度开，说起的却是无关话题：“潘阿姨今天不在家？”与一兮一湍一√。

“我偷过别人的画，我是私生，把我养大的是个女。”

随着最后一个问号画上句，席间的气氛凝结至冰。

飘着气的杯递到跟前时，潘家伟看着时濛，小心翼翼地问：“突然说这么多话，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缓了好半天，潘家伟愣愣地：“是啊，她和她闺逛街去了。”

时濛和他们所有人都不一样。

这已经足够潘家伟产生厚的兴趣，周遭的人都夸时濛画得好，只有他觉得，时濛比所有画作都要丽，他是鲜活的，灵动的，远远看着都令人着迷。

然而没想到的是，时濛再度抬起，对面的人仍坐在原地。

沉默了一阵，潘家伟夹起一个包状的蟹粉包，借题：“我先前都不知你的画那么值钱，还以为你是院在读的学生。”

潘家伟又是一愣，犹豫：“应该不知，不过我回去会告诉她……”

许是没料到他会提到年龄，潘家伟先是一愣，而后突然不好意思起来：“大两岁也没什么啊，你看着显小，说是大一新生都有人信。”

“你觉得她会信吗？”

，也是差不多的场景，周遭嬉笑喧闹，唯有他们这桌鸦雀无声，当时没觉得哪里不对，如今想来，这样的氛围换谁都受不了。

他学的是生专业，周围都是每天哭丧着脸实验室的同学，乐队里认识的也都是和他情况差不多的同龄人，因为生活枯燥乏味，才聚在一起狂躁叛逆。

直到走在夜晚灯火璀璨的街边，凉风扑面，时濛才从恍惚中离，为方才的咄咄人向潘家伟歉：“抱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