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膳时，一盘十个，她吃了六个，薛晏清吃了三个，委委屈屈只剩一个。

不为名声所累，这样便好。

那时他还是人人认定了的太，夸他既孝且贤的文章如般涌。待到他受困病危、存亡两可的关，那些褒赏他之人却一个个恨不能消失在他前，更别提说他一句好话。

薛晏清脸上浮现一丝他都不曾察觉的笑意：“不必看他人。不想见就不见便是。”

女们撤掉了几个盘，继续摆膳。在这间隙，薛晏清开：“中午你那帖，我回绝了。”

这次她特意留心，一双乌木镶银箸再也没沾过摆了雪芋的豆绿瓷盘。

为了观赏？突然失了胃？

虞莞默默数着，莫不是她早上吃了太多，害薛晏清不餍足，这才破例，一菜两餐。

电光火石之间，虞莞又想到另外一可能。

遍，酥香微甜，还带着锅气，十分适。

这一破例发生在薛晏清上，尤为罕见。

虞莞过了片刻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若是贸然回绝，是否对名声有碍？”

听到“回绝”二字，虞莞先是一阵放心，转而微微蹙眉。

帖他阅罢就给了内侍，如今大约已经成了一团纸灰。

——

虞莞心中的薛晏清，说是相敬如宾的夫君，实际上更像她供在小佛堂的一尊佛像。

发现了薛晏清亦有中意之菜，犹如佛像破碎了一角。

既然薛晏清是那样一个人，有什么古怪想法，也是再正常不过。

桌上很快又被新菜填满。虞莞尖，在一众甜当中，瞧见了清早吃过的那雪芋。

难怪这菜在长信颇为味，或许上有所好，下面人为逢迎特意练过。如此便说得通了。

定亲之后，他着人查了虞莞的世，递上来的结果里详细写了继母不慈，苛待长女。再加上拜帖里的骨之语，虞家突然的殷勤是打的什么主意，再明显不过。

她沉默片刻，为自己蹦这个想法而到心惊。

薛晏清见她神情微变：“夫人是觉得，有何不妥么？”

果真是荒诞无比。薛晏清为了自己而破例，简直比他吃这菜而破例更加令人心惊。

为何她却好似并不乐见这个结果？薛晏清压下心中疑惑：“那便依照夫人的意思，将赵夫人迎来吧。”

他再怎样，也不必让新婚的妻违背心意，只为了他有个好名声。

虞莞多用了一筷，看来长信的膳比其他地方致，并非错觉。

结果直到撤盘的时候，那盘菜竟然被原样撤下。

虞莞顿时满雾。

莫非，这雪芋是他中意之菜？

原来是因为这个。

他几步走到书架，翻开一本夹页订成的册。内中是白芍亲手给他的，有关虞莞的资料。

撤下的菜一般会赏给女内侍，并不浪费。

莫不是他早上误以为自己吃，所以才另了一盘？

白芍查到的是市井之言，多不过是找了外院的丫打听一二。有的说她亲母病逝、又有的说她是被休府的。

心绪萦绕之，是白日虞赵氏送来的帖。

书房内金兽吐着丝缕的白烟，甘松薄荷香缓缓盈满室内，冷冽香气使人神一振。

这样便好，听到薛晏清的回答，虞莞也放下一件心事。

不好酒、不重、不恣情、不享乐。仿佛天生的六清净，慧佛骨，平日里对谁皆是淡淡。

“继母不慈……”他念起这几个字，声如金石碎玉，冽然动听。

名声如飘萍，风各聚散。这一理，他早在十岁时就懂了。

中少有两餐用一菜的，有损皇家威仪是一回事，亦是怕有心人在贵人吃的菜中耍手段。

像一块寺庙里开过光的冰。看上去如金玉般透明耀目，却散发着丝丝寒意，手森冷。

只是，让她看不懂的是，为何薛晏清破了例，却又一筷也不动。

已是五月，屋内无人，又盛了冰。长久呆下去，竟然使人到淡淡森冷。

长信，书房。

虞莞迅速就把这个念抛诸脑后，不再纠结。

薛晏清捧着一卷书，直到一炷香燃尽，才放下书卷，打开了窗。窗外草木清茂，碧树微风。然而他站在窗前沉良久，却心神颇为不宁。

虞莞陡然到一阵新奇。

人人只知虞莞是嫡长女，赵英容又是虞莞继母。那么，她亲生母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