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蓝细心些，云裳由着她将帷帽的丝带系好。听周遭源源不断的议论，清楚了台上那两位正在斗香的女——

跟着的二婢经了前番，都不敢再多说，护着姑娘了人群。

韶白都快哭了，心您可快住嘴吧我不想听……

“不过赢了几场，便忘记自己几斤几两了，方才阿蓉明明让着你的，你不知吗？”人到轿边，彩台上遥遥传来一声少女的讥讽。

窃蓝也有所察觉，一边护在姑娘畔防人挤着，一面低：“姑娘，不会是一直与您通信的阿宋姑娘吧？”

云裳笑了一声，若真是，回京第一面就见着她，可是有缘了。

云裳搭了几，便知新上的这位技艺与领悟都在阿宋之上，索然没了兴味，计较着打回府。

云裳也觉意外，向彩台上其貌不扬的华蓉多看了几。

香而设的锦门台两傍安置雕檀椅，好茶好伺候着到场寻乐的权贵。

“这你就问着了，外地人不知梦华有三句谚语，叫‘赢不如输，亲不如疏，侄不如叔’，前两句说的便是聿国公爷了，说他老人家独富一城，最明的赌徒赢一年的银还不如国公爷输一天的；

彩台上，名叫白皎皎的明艳少女赢过宋金苔，扬起得意的小脸：

说话间，台上分了胜负，宴会的主事公正，只论香艺不论份。华蓉输了一筹也未沮丧，落落大方地一施礼，下得台去。

彩台下方同样观者如堵，泰半是男儿，着睛和鼻向彩台上的丽人使劲儿。

偏是不想听什么来什么，韶白初来乍到，方才正与旁边一位穿蓝绸的大搭话，大约摸是个绸缎庄的买卖人，这会儿扯着嗓门：

云裳脚步微顿。

又听一人接着方才那人话：“姑苏有什么了不起，那位华姑娘可是京城第一富人聿国公的宝贝千金，她若想学，国公爷什么样儿的师父请不来？”

娘亲早逝，她寄居江南的这些年，吃穿不愁，学里的师兄师们亦待她极好。然而阿爹是她世上仅剩的亲人了，长年经离，云裳有时难免孤独，尤其夜星寂的时候，思亲之心更难排遣。

左边穿缃衫茜裙的，是宋侍郎家的千金，不过众人倒更看好右面那位玉衣小。

透过轻纱欣赏二女容颜，云裳弯如月，嗯，也是左边好看些，至少“地品乙等”没跑了。

学再像家，也终究不是她的家。

右边女制的是减字木兰香，云裳自言自语：“用料九分、心思六分、技艺……没及格啊。”

比不上左边那位宋姑娘的降真香，用料和技艺虽也寻常，却见得是耗了十分心思的。

“第二句是说啊，国公爷养女华蓉人尽皆知，比那亲生的不知在哪的亲闺女疼得多的多哩！这第三句……”

“我听说，那宋小曾向姑苏一位制香大师学过艺。”

韶白和窃蓝听到这句话，同时看向姑娘。

旁边有一席之地瞬息寂静。

有时候，她会羡慕起那个从未谋面的妹妹，虽不是阿爹的亲生骨，却可以朝夕承膝下。

接下来是一位着月白广袖裙的姑娘登阶，与宋姑娘继续比试。

一缕风香怀，寻常人只是香的，云裳动动鼻尖，嗅泾渭分明的两香。

蓝绸大咽了唾沫，那对儿全楚国最尊贵的叔叔侄，试问谁活腻了敢嚼他们？讪讪地不接茬儿了。

她生怕姑娘因此吃心，云裳未曾在意的模样，目光澄澈笑：“第三句什么意思呢？”

有观客同样看好宋氏姑娘。云裳闻言愣了一下，姓宋女，姑苏问艺，再看那调香的比例制作，竟颇似她惯用的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