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陆正堂手中册的边缘已被指尖磨得卷起。他眸微敛，盯着册上的名字，眉间不由自主地蹙起，似有几分寒意透。

陆正堂目光沉，手里了手边的一本册。陆世铭微微起看了一，缓缓念：“李记绸缎庄。”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接着是一温和清的嗓音：“清儿叩见老爷。”

陆正堂脸上的冷意缓了些，摆了摆手：“来了。”

“是，老爷。”晏清福了福，缓缓地往门退去。

“这名字，”晏清突然声，“清儿倒是熟得很。”

吴庸在此之前，主动请见了陆正堂，声称发现了细作的线索。吴庸的描述将箭指向了赵正廷，说赵正廷与南方军阀在事发之时恰好有一批生意往来，刚好也是军需用品。

陆正堂不明所以地笑了笑，收回目光，手指在椅把上轻轻敲了几下，说：“你倒是想得清楚。日后有你接下陆家产业，我也可安心去了。”

“胡尚儒？”陆正堂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片刻后，他抬起看向晏清，目光锐利，声音低沉：“清儿可知，这胡尚儒与人有何关系？”

门帘轻轻一掀，晏清的影随之映书房。灯火的光芒洒在他略显消瘦的脸上，透几分温顺与清冷。他目光平静，恭敬地向陆正堂行礼，又瞥了一旁的陆世铭，中似有些意味不明的神。

陆正堂意味长地看着陆世铭的一举一动，手里转着的珠串也渐渐快了些。

“哦？”陆正堂挑了挑眉，看着陆世铭的神愈加沉。

陆世铭里看着两人的一言一行，神也恢复如常，冷静地回：“识得。此人在北方也有些名，所涉生意颇为广泛，孩儿略有耳闻。”

陆正堂挑了挑眉，目光沉静地注视着晏清：“哦？一个小小绸缎庄也能让清儿记到如今？”

听到这个名字，陆世铭的瞳孔突然一缩，他手里饮茶的动作也顿了顿。

陆正堂皱了皱眉，问：“清儿，这绸缎庄是个不大的作坊，我都不曾听过，你如何识得？”

陆世铭也笑了笑，回：“虎父无犬，孩儿这些伎俩，自然是跟父亲学的。不过孩儿可担不起陆家的大任，父亲长命百岁，此言实在过早。”

吴庸因此提怀疑是赵正廷与偷货之事有关，也借此建议陆正堂谨慎起见，终止与赵正廷的丝绸生意，转而特意提及与李记绸缎庄合作。

陆世铭回看着陆正堂，缓缓说：“孩儿听闻陆家钱庄与赵正廷也有些丝绸外贸往来，想必父亲再熟不过了。孩儿知他，又有什么稀奇。”他说着，突然眉峰微挑，问：“莫不是父亲怀疑，赵正廷与陆家钱庄一事有什么关系？”

晏清垂，乖顺地缓缓走到陆正堂的书桌侧，自然地上前拿起墨条给陆正堂磨墨。

陆正堂听着陆世铭的恭维，目光似有意地看了陆世铭一，心里的情绪却舒缓了几分。他缓了片刻，又突然开问：“铭儿，你可认得赵正廷？”

晏清轻轻摇：“这——清儿倒是不知，清儿当时年少，也未涉及钱庄生意，记得的倒是不多了。”

陆世铭也起拍了拍上的衣服，恍若无事地叹了一声：“那孩儿就先退下了。也该去给佛祖上一上香，求他保佑父亲安康，陆家生意兴隆才是。”他说着，有意无意地过晏清的肩膀，大步往外走去。

陆正堂闻言，神微变，片刻才回答：“不是什么要的，只是近日陆家与赵正廷略有龃龉，或不再合作也罢了。”

晏清放下墨条，神柔和地看着陆正堂说：“李记绸缎庄，当年倒是与晏府钱庄借过款，所以清儿有些印象。”

晏清微微一笑，缓缓答：“老爷有所不知，这李记绸缎庄名义上的主人确是李长生，可当时去钱庄借款的，却是另一人——胡尚儒。因借款人与商号主人不同，父亲特意让账房查了许久才允下此款。因着当时那事纠缠许久，清儿去钱庄看望父亲时时常听他们提起，便印象刻了些。”

“赵正廷的蚕丝产业也算是北平数一数二了，什么龃龉，能落得再也不往来的地步。”陆世铭轻笑一声，言语间颇有意，“若是要换丝绸产商，父亲可想好下家了？”

陆正堂和陆世铭闻声，目光都不约而同落到了磨着墨的晏清上。

陆正堂目光凌冽下来，似有意无意地扫过晏清和陆世铭，沉声说：“你们都先下去吧。”

陆正堂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合上册，指尖在桌面上轻叩两下，心里快速地思索着下午吴庸禀报的事。

可陆正堂给吴庸过底细调查，这胡尚儒——正是吴庸表嫂的儿。此事，岂不是太巧了？陆正堂仔细琢磨着。难吴庸今日所报，都是谎报？如此一来，不仅可以逃脱自己的责罚，还能借机中饱私，从中渔利。

。”

陆正堂满意地看了一晏清，片刻后，目光又重新回到了陆世铭上，沉沉问：“铭儿，所以，你可识得赵正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