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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了。
晏清拿到账册,手指微微发颤,压抑住心中的急切,他快速地翻看起来,书页在手中沙沙作响。突然,熟悉的名字映入眼帘——晏府。他的目光倏地定住,呼吸一窒。
“民国十七年六月初三,支出吴庸三百两白银,雇人分批取款,营造挤兑假象。晏家必无力应对,年底可入主钱庄。”
晏清瞳孔一缩,心中瞬间涌起寒意。他的指尖颤抖着夹着书页,强忍怒意往下读去——
“晏家田亩:青田五十亩、南垄六十亩、东湾八十亩,买卖时间:民国十七年七月初五,买家:胡贯中,总金额:五万八千两白银。”
晏清一条条地看着账册上记录的收支,手已经紧攥成拳,指节泛白。他的牙齿微微咬紧,眼眸深沉。
这上面晏府田亩的买卖日期,竟然都远远早于晏家钱庄出事之前。而上面田契的转卖金额,虽然是预计收购价的数倍,却也已远低于市价。
原来,陆正堂早就对晏府心怀觊觎,暗中布下重重陷阱,就等他们自投罗网。陆正堂定是听闻晏家钱庄资金周转困难,于是趁虚而入,假意援助,以低利率借款给父亲,引诱父亲与他签下那桩契约。签下契约后,却又暗中散播晏府钱庄不稳的谣言,导致客户恐慌,纷纷上门挤兑取款,令晏家钱庄因周转不灵,更加无力偿还陆府的借贷。陆正堂再趁机步步紧逼,让晏府被迫按照契约的违约条款,承担每日四成的高额利息。债务如此滚雪球般的累积,父亲只能将房契田亩悉数交给陆府。
晏清想着,只觉得胸中怒火如同烈焰燃烧,心口一阵阵抽痛。
他拿着账册快步走到书桌旁,拿起笔和几张纸,快速地抄录下来。抄完一页,他又将账册往前翻了翻。
突然,“林氏绸缎庄”字映入眼帘。他微微一愣,眉头紧皱,脑中迅速思索。林氏……莫不是……
晏清眼睛陡然一亮,放下笔仔细读了起来。
账册上清晰地记录着:“民国五年十一月初八:送礼一万两白银给顺平县县令杨德才。另,支出五百两白银收买知情者口风,从官府低价购入被查封的林家田亩二百亩。”
那一页的底部,又记录着陆正堂将林家田亩高价转卖给一系列商会的收入,林林总总约有十数万两白银。
晏清只觉得一阵寒意从脊背直冲头顶。林谨之想要知道的,竟是这些?
他来不及多想,快速地将这几页也抄了下来,将那几张纸塞进衣服里,随后赶忙将账册放回壁龛锁上。
他再次环视了一圈书房,确认一切复原无误,才转身翻窗而出,匆匆消失在夜色里。
等晏清赶回寺庙时,天已经微亮,隐隐透出鱼肚白的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