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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门口,去跟安妮道歉!”
“安妮来了?真的?”他的反应是出乎意外的平静。
“我不至于在这时候从四十里外跑来开你一个玩笑吧!”我说。
“你来得正好。”他不直接答复我,“我也正要跟你谈安妮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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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就走吧,在车子里谈。”
“不忙!”他好整以暇地说,“你要不要先看看家母,她昨天还提到你呢!”
“太晚了,不惊动她老人家吧!”
“那么,你坐一会儿……”
说着,他进去了。我猜想他大概是通知他家人今晚要进城去。但不然,一刻钟之后,他又出来说:
“你不必走了,今晚住在这里。”
“那怎么行?走,走,现成的车子。”我连声催促。
“车子让我打发走了,而且我已写条子托司机带到府上,说你不回去了。”
“你,你……”我气得说不出话。
“轻一点!”他把手按在嘴上,“家母已经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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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叔,你在我面前玩这套手腕,太不对了!”我忍气吞声地说。
“原谅我,千里!”他那一份诚挚的歉疚,融化了我的愤怒,“到我房间里去谈。”
我无可奈何地跟着他进去,开始叙述今天下午一直到此刻的一切。云叔非常注意地谛听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我发觉他时时在躲避我的视线。等我讲完全部经过,他接着说:
“我应该对她道歉……”
“不,负责!”我纠正他。
“你听我说下去!”
然后他隐在烟雾里,用低沉的声音叙说他曾经几次向他母亲请求准许安妮做他的儿媳,都没有得到同意……觉得长此以往,不免要造成悲剧,因此迫不得已采取“逐步撤退”的办法。最后他说:
“家母的守旧固执你是知道的。”云叔停了一下,加重语气说:“我是她仅存的一个儿子,而且是遗腹子,你想我忍心违逆她的意思吗?当伦理观念和爱情发生矛盾时,作为一个中国人的我,自然只能牺牲后者。”
“难道就没有调和的余地?”
“没有!你说,有什么办法?”他反问。
“不过这个家庭的因素应该早在你顾虑之中的。”
“不到那时机顾虑什么?难道你认识一个女孩子就想跟她结婚?”
“哼!”我冷笑道,“你真是辩才无碍,不过都是遁词!事实上是你那倒霉的‘红叶哲学’在作祟!”
这一下击中了他的要害,他不再开口。
“云叔,你良心上过得去吗?”我用更严厉的口气责备,“我想不到你是如此自私的懦夫!”
“在某种程度上也许是的。”他低声地说。迷惘的眼光中,闪耀着奇异神秘的意绪。他说:“奇怪,我常预感着和安妮有一个不幸的结局,可是我无法设想那是怎样的结局!”
“见鬼!”我诅咒着说,“我看你这样下去,倒真的要造成不幸的结局!”
“不,我在逃避那个不幸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