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才说：“那你呢？”

闻人湙也随着秋的草木迅速的枯萎，容莺只能看着他里的生机寸寸离。

他们的相遇和过往如此不堪，即便后来生情意，也注定只能结苦果。

观星台下的石砖上染了大片的血迹，是赵勉跪在地上一寸寸清理净的。没人敢去劝他，从前宽宥温厚的驸，如今更像是随时会咬人的狼，一双中满是森戾气。

满目的红扩散开来，缓缓至他脚底，再沿着他站立的位置蜿蜒，如同织成了赤大网，将站在网中的赵勉牢牢困住。

他像一样，可又不是，那些明年还会再开。

如此想着，赵勉的脚步不禁加快几分。

秋后万凋敝，繁茂绿叶走向枯黄，院里今夏还盛放的荷也枯败了，是生命在走向无可挽回的衰竭。

可容曦总是明白如何能活得更好，她选择忘记不好的事，与他从新开始才算聪明。

赵勉已经暗暗在心中想过了，等这些事解决，容曦只要不将手伸太远，安分地个享乐的公主，他依旧如从前一般待她，不许任何人对她有一丝一毫的奚落欺辱。

由于废帝崇尚寻仙问药，中建造了许多观星台。容曦登上的这台是许多年前建造，常年未经修缮，廊的红漆已经斑驳得不像样，远看好似是溅上了猩红的血。

——

赵勉和他们一一拜别，朝着观星台走去，准备接容曦一同回府。

容莺隔得有些远，看不见容曦脸上的表情，只是心中莫名到不安。

公主府并未大办丧事，有人背地里唾弃赵勉为权势死发妻，也有人对容曦的死拍手叫好。赵勉一应不理会，只让一些亲友简单地给容曦上了香。

所有人都没想到，容曦竟能狠绝如此，给赵勉最大的希望，再以最惨烈的方式死在他前，从此化作他终不敢忘却的梦魇。

西北战事未平，李愿宁因战功被赐封将军，既是对她的褒奖，也是有意拉拢李将军曾经的下。而偌大的靖昌侯府虽不复往日恢弘，也是长安最豪奢的府邸之一，被容恪下令赐给了闻人湙，没有一人对此有异议。毕竟闻人湙连皇帝都不，要个宅院有什么要的。

的赵勉，却觉得二人的距离被越拉越远。

容曦是个恨分明的，倘若什么事想开了，那便再也不继续纠结，若是想不开，便是死也无法释怀。赵勉自认是对不住她的，尽容曦折辱在先，他也的确是从披上“赵勉”这层后就开始算计她。将她的权力归自己所有，再将她的人全换了一通，直到让这位大周最有权势的公主成为依附他的菟丝草。

赵勉抿了抿，面苍白：“我会向她赔罪。”

容莺到了紫宸殿不久，容恪正在询问闻人湙一些琐事，忽听人来报，说三公主事了。

——

白简宁乘着车到长安的时候，闻人湙已经病支离，时常昏睡不醒，白日里偶尔清醒了也是咳血不止。

闻人湙看他神颓丧，并未与他计较，站在灵堂外等容莺上完香来。

赵勉如石像般一动不动地凝望着她，看着今早他亲自系上衣带的裙裳渐渐被血染污，变得和四周的红枫一般刺人睛。

一直走到台下，他正要抬起唤容曦下来时小心些，只听一声惊呼，忽然一个白影坠落，砸在地上发大的闷响，几乎震得他四肢百骸都在发疼。

毫无征兆，她一言不发从台跃下，半分犹豫都不曾有过，决绝到令人窒息。

赵勉没动，鞋尖上被溅上了红豆大小的血渍。

府中事务赵勉一应不理，只专心守着容曦的棺椁。容妱尚且年幼，便托付给了留在长安的李愿宁照料。

容曦和闻人湙去府中的时候，赵勉拦住了准备灵堂的闻人湙，说：“她不喜你。”

赵勉将容曦的尸带回了公主府，自始至终也没有什么过激的表现，连神情都是淡淡的。就在此前不久，他还略带欣喜地说过要与容曦重修旧好。转间他心中期望便狠狠摔碎在他前，化作烟云消散，一丝挽留的机会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