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瀛缓缓仰起脸。

李瀛一言不发。

柳自如看了看天，撑开纸伞跟过去，还未靠近就被他反手推开。

云清辞端坐在銮驾上，面无表情地望着男人的背影。

每到夜间，人们会踩着木梯，举着竹勾，挑着灯笼挂在楼檐屋角，遇到盛大活动则会连挂一片，光溢彩，不胜收。这是整个禁城最为豪华而耸的建筑，它所象征的恩也是上城最为津津乐的事件之一。

颅内像是满了无数的螳螂，每一只都在拿着前刀在颅上刮，刺啦刺啦，激起一阵绵密而尖锐地疼。

很多人都把能登鎏金栖凤楼作为炫耀的资本。

可任谁准备睡下了被从床上拉起来都不会太兴，云清辞虽命人备驾赶来，脸却相当不好看。

柳自如抬去看，这里正是禁城东北角的前朝冷，已经破败不堪，久无人居，门漆斑驳开裂，在夜里一片凄清之。

他取了太医院备的安神药包，凑过来放在李瀛鼻间，试图帮他缓解。

他松开李瀛，双臂垂落侧，带着些厌恶地：“不要再跟我玩情的把戏，我腻味了，李瀛，你若能磊落一些，我许还能看你一。”

他就是见不得他好。

云清辞转，来到了榻前坐下。

此刻的天明明未曾上过战场，可他上狰狞的杀意，却比许多大将都要郁。

李瀛继续往前走，柳自如只能跟上，睁睁看着他肩膀与发渐渐落了一层雪，心中一阵阵地发。明日还有今年的最后一朝，之后便是休沐，临近年关，都忙的很，若是他病了，就只能拖延，今年的事情拖到明年，那是不吉利的。

云清辞眉峰讥诮，手指抵着他的肩膀后退，一字一句地：“是我话说的还不够清楚么？我说了，我们依旧是牢固的联姻关系，为了你李氏江山，为了整个云家，你我就像棋一样分落两，只是棋，棋之间，是不该有情的。”

柳自如心中战栗，一时屏住呼，不敢动。

他都已经宽衣准备睡下了，柳自如派了人去请他，说李瀛只穿了常服在雪里走，估摸是在跟君后闹别扭，担心他染了风寒，误了明日议朝。

四年，云清辞何止了他四年。

李瀛住了。

“嗯——”他疼到极致，发沙哑的痛，柳自如急忙上前：“陛下，陛下。”

但李瀛一生病，整个朝堂都要跟着，尤其是为辅国的云相，更加倒霉，到时候得帮他理一大摊事儿。

“除了这一层联姻的关系，你我都应该有彼此的生活，你可以歌舞升平，我为何就不能寻琴师奏曲解闷？”

“陛下。”

他一定是恨透了他，才会用这方式将一切卷走。

雪说下就下，夜幕中的禁城依旧是一片幕天席地的白。

柳自如把阮怜安置在太医院之后便匆匆赶了回来。

下一瞬，他便忽地从上方坠了下去，整栋楼都在从里往外地渗着血。

李瀛一动不动。

这座楼独属于云清辞，生是他的，死也是他的。

后来的那些年里，这里发生过许多独属于两人的回忆，直到云清辞从上面一跃而下。

“您是不是希望我这样说？”

銮驾远远地跟在后面，而那个本该在里面的男人却沿着墙在慢慢地走。

云清辞本来是不想的。

从那之后，所有曾经被赋予无限好的画面，每逢梦，都会被泼上云清辞的鲜血。

他停下脚步，挥手招来了个小太监，嘱咐了几句，然后又重新跟了上去。

柳自如近来常觉得他神状态不是很好，这一也严重反应在他的上，每当痛苦不堪的时候，他能明显从对方上受到残暴与狠戾。

后传来声音。

李瀛这家伙一定是故意的。

在他中，破败冷被一栋光鲜亮丽的楼取代，描金屋檐与雕廊，无一不透奢华与富贵。

“你是皇帝，你血统贵，我们与生俱来的不公平，我尊重你，但我希望你也能稍微尊重我一些。”他说：“我累了，想放松一下，你总不该连这一空间都不给我。”

李瀛无息地张开了睛，眸里一片稠的血雾。

这里曾经是云清辞最喜的地方，有事没事就要拉上他上去饮酒奏乐。

涌动的乌一瞬间被冰冻住。

李瀛终于停了下来。

他抬看向李瀛，：“看在我曾经不顾一切地过您……四年的份儿上，开个恩吧。”

他常看到云清辞在对他笑，前一刻，他还在说：“快来，你看上城的灯！今天好闹！”

他喊了一声：“陛下，雪又大了。”

“您怎么也不穿大氅。”柳自如：“这样会生病的。”